60、入宫
十五日一早就被锦生叫了起来,匆匆忙忙的收拾妥当,就赶到了院门口,福晋、年氏、李氏都已经上车了,我扶着一个小太监上了马车。马车裏烧着炭火,厚重的棉布围在四周,暖和的催人入睡。我迷迷瞪瞪的靠在软垫上,不知过了过了多久,马车突然一晃开始前进了,我的身子也跟着歪了一下,从睡梦中惊醒了。我悄悄掀开窗帘,偷偷地往外看了一眼,王府门前的两只石狮子映入眼帘。冷风从缝隙灌入车中,吹得我眼睛生疼,马车一颠一颠的前行着,街上的商铺飞快的向后倒退,我的手僵在空中,窗帘随着颠簸从我手中滑落。泪水从眼角滑落,我用手掩住脸小声的啼哭着,我不知此生能否再见到宫外的景色。
从神武门进了皇宫,马车到向左一转,不一会就停了下来,一个小太监掀了帘子扶我下来。锦绣也从后面的马车上下来了,快步走过来轻轻的一福,就顺势搀着我,在我耳边轻声道:“刚在车上已有老嬷嬷给奴才讲了规矩,让奴才下了车就扶主子进屋去,教习嬷嬷在裏面等着呢,学一下规矩就去给先帝爷守灵。”
锦绣扶着我慢慢的往屋裏走,我看了看四周,奴才们一个个的低着头,束手站在墻边,从府裏带进来的人都小心翼翼的扶着自己的主子,缩手缩脚生怕坏了规矩。我见没人註意这边,轻轻侧过头,极小声的问锦绣道:“锦生和小白子呢。”
“已经进宫了,跟行李在一起呢,说是晚上过来。”锦生低声回道。
到了屋裏,一个穿着孝服的老嬷嬷一脸严肃的站在屋裏,见我进屋行了一个蹲礼,道:“奴才钟氏请未娘娘安。”
我收敛了一丝愁容,强打起笑意,道:“起吧。”我对锦绣使了个眼色。
锦绣从袖裏拿出了一个荷包,笑着对钟嬷嬷道:“有劳嬷嬷了。”钟嬷嬷接过荷包不着痕迹的颠了一下,有些下垂的眼皮瞇了一瞇,满意的收了起来。
钟嬷嬷收了荷包后说话的态度变得恭敬了些,教我规矩时也没有刻意为难,顺顺当当的就学完了粗浅的规矩。
到了干清宫,一屋子太妃命妇跪在灵前,哭声一片好不热闹,福晋还有李氏都已经到了,我赶忙跪到李氏后面,想着年氏还没到,又跪着往后挪了挪,给年氏留出个地方。过了一会宋氏也到了,跪在我后面,帕子一捂脸哭了起来。耿氏,郭凉儿,吉官也都陆陆续续的到了,年氏还是没出现在灵堂,已经有些太妃开始往这边看了。
我心下微觉奇怪,怎么连吉官都到了年氏还迟迟不肯过来,按理说教导嬷嬷早就应该放她来哭灵了。又过了好久,我哭得嗓子都哑了,年氏才姗姗来迟,年氏一进殿好些个福晋命妇都朝她看去,有几个跪在后排的太妃也纷纷皱眉,倒是那些位份高的太妃们颇有定力,不曾分心一直在灵前哀泣。
年氏快步走到李氏身后跪下,立时就嚎啕大哭了起来,比太妃们哭的还要痛彻心扉,吓得我手一抖,帕子差点从手中滑落。李氏和嫡妃娘娘本因哭泣儿颤抖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些,似乎是在努力憋笑,我虽没有回过头去,但也能想到跪在我身后的女眷们是何种反应。
年氏不伦不类的哭灵,引得几个颇有身份的太妃都禁不住侧目,嫡妃娘娘见殿中的女眷都向我们这看,便招手唤来了几个嬷嬷,小声吩咐道:“年妃怀着龙子,孕中控制不住情绪,又忌操劳,把她扶回屋裏好好养胎吧。”
年氏听了嫡妃娘娘的话,似乎有些不乐意,秀眉微蹙,原本布满哀容的脸更显悲伤,双目中露出了不满的神色,那些个老嬷嬷可不管年氏怎么想,还未等年氏张嘴反驳就连抬带拽的把年氏请出了干清宫。
一众女眷哭过之后,回到干西五所,路过年氏屋子时,只隐约听到年氏在屋中啼哭,边哭便道:“她们知道些什么,先帝是千古一帝,我哭哭还不行了。”说完又的哭个不停,小声的咒骂着什么,只是声音太小听不清楚。我和锦绣面面相觑,苦笑不止,这等犯忌的话就是听了也少不了一顿责罚。
干清宫的一幕自然是瞒不过胤禛,听云惠说胤禛气得摔了个杯子,胤禛自然舍不得责罚年氏,只能拿教年氏规矩的老嬷嬷发作。
这老嬷嬷挨了责罚,心中很是不忿,整日裏抱怨,宫中流言蜚语传播的速度不下王府,不到一日宫中就流传,年妃娘娘仗着皇上的宠爱,不肯学规矩,虽说尊卑有序,年妃理应在我之前到干清宫,但是年妃规矩太差只得多留她学了许久,才敢让她去哭灵,谁知还是出了岔子。
宫人们飞短流长说的好不热闹,传到年氏耳中气得年氏大哭了一场,蜡黄的脸色暗了几分,似是身子又差了不少。嫡妃娘娘自是饶不了那个老嬷嬷,只是国丧期间有所顾忌,赏了一顿板子就赶出宫去了。
61、恩怨
一直听说太后和胤禛母子关系不好,但我原先无缘一见胤禛和德妃相处的情景,只是听说而已,进到宫裏才知道不只是淡薄这么简单。
胤禛登基时太后也应跟着受礼,可太后不想给胤禛面子执意不肯。嫡妃娘娘就领着一众宫妃跪在屋内哭求太后受礼,太后始终板着脸不允,胤禛又派了一众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