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家亲戚,因武氏的阿玛在康熙南巡时曾和胤禛有过往来,武氏的额娘凭着旧日的一点交情曾在嫡妃娘娘生日的时候进府贺寿,偶尔也带着武氏来府裏给嫡妃娘娘请安。胤禛见过武氏几次,见她小小年纪就进退有度,又怜她自幼丧父,寄人篱下,就将她留在府中,想要等她长大了给弘昼做个侧室。武氏性格活泼,和弘昼很是合拍,俩人自幼玩在一起,这些年也算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了。只是皇孙的侧室好当,这皇子的侧室要求也就高了一些,原本板上定钉的事,现在变数也多了不少。
“还能怎么样,还不是整日裏胡思乱想的,奴才看着可比前一阵瘦了不少。”锦绣接话道。
我点点头,“她是亲眼看着咱们主子龙登九五的,瞧着我们这些个女人如何一夜飞上枝头,难免不起了什么小心思,嫁给五阿哥就是皇子妾室,以后也有机会入主后宫,只是如今这形势。”我顿了一下,意味深长的道:“莫说皇妃了,就是嫁给五阿哥做小也难说了,难怪她寝食难安呢。”
“主子的意思是?”锦生在一旁问道。
我望着窗外雕零的冬景,浅笑道:“咱们就帮她一把吧。”
入夜一场大雪降下,白雪压青松也算是这无聊冬日中的一景,虽是大丧期间但是在御花园中多停留片刻也无妨。我的手扫过松树上的积雪,不一会就冻得通红,锦绣关切的道:“主子,回宫吧,小心身子。”
我冲手哈了几口气,又搓了搓手,笑道:“哪有那么金贵。”
锦绣不依不饶道:“主子大小也是个娘娘了,哪还能像原先做格格似的那般不在意。”
我笑了一笑,眉心微蹙,愁道:“哪那么容易就成了娘娘了,八字还没一撇呢。”
锦绣“咯咯”娇笑了数声,语气之中也带上了一丝羡慕之意,“主子是皇上的妾室,又在先皇灵前磕了头,各府的福晋命妇也都见过主子了,那是板上钉钉的娘娘。”
我装作松了一口气,喜道:“可不是这么个理儿吗。我可是给先帝磕了孝头,又在百官夫人面前露了脸的,可不是随意就能打发的。”
锦绣奉承我道:“主子好福气。”
我将手搭在锦绣的胳膊上,感嘆道:“想当年我进贝勒府的时候,也就想着好好伺候主子爷和嫡妃娘娘,哪想到有朝一日当上皇妃啊。”一路走来坎坷不断,只觉恍然如梦。锦绣似乎感到我内心的感慨,用手握住我的手腕,轻轻一攥,稳住我的心神。
锦绣笑道:“难怪这几日那些个夫人们一个劲的带着自家的姑娘在几个阿哥面前晃悠,原来是打着皇妃的主意呢。”不远处的松树后,突然传出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几个灰白色的人影也在树后晃动。
锦绣赶忙佯装咳嗽,压下了树后的声响。我冷笑数声,讽刺道:“这皇子妃和皇妃虽只有一字之差,可地位却是天差地别啊。”
回到屋裏收拾妥当,锦绣到了一杯热茶给我,有些不安的问道:“主子,您说武姑娘会不会疑心啊。”
我双手捧着茶杯,渺渺的白烟从茶杯中升起,我轻轻的啜了一小口,道:“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不是每个皇子妃都能成皇妃的。”
第二天我按例到干清宫哭灵,只见武氏搀着耿氏从外面慢慢走到殿内,武氏自然而然的跪在耿氏身后伏低做小的伺候耿氏,耿氏似乎是被武氏的卑躬屈膝的态度麻痹了,没有察觉出一丝的不对,反而有些暗自得意。
宋氏在我身后倒吸了一口凉气,压低了声音问我道:“她怎么来了。”
我假意用帕子擦着脸上的泪水,以便掩盖住嘴边的笑意,道:“武姑娘是耿娘娘未来的儿媳,伺候婆母来灵堂也是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