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道:“你是今天晚上第一个提醒我有小偷的人,没想到一个晚上只有一个孩子肯出仗义相助啊,真是世风日下。”这大叔的语气稍带失落,听他说话的口气像是个大官微服出访。现代的电视剧裏,只要是个主角就能碰上便衣的大官或是皇帝,当我来到古代才知道编剧有多不靠谱。清朝的官员架子十足决不屑于出来私访,皇帝为了安全起见,也不会做这白龙鱼服的事,没想到我今天居然碰上了个脑子被驴踢了的人,运气之好不下于买彩票中了大奖。
我突然想到了唐中宗,当年李显喜欢逛市场看人做生意,就让宫女大臣们扮成小商贩在宫中摆摊。如今这个大叔,闲得发慌就让人扮小偷找好心人来陪他玩,看来有钱有势的人都这么喜欢折腾人啊。
我心裏虽然别扭的很,但态度又恭谨了几分,对这位大叔道:“小事一桩,这位先生若是没事在下就先告辞了。”看这个大叔没打算谢我,我也不好意思说什么何足言谢的客套词,只能干巴巴的扯了一句便想赶紧离开了。
这个大叔微微一笑,不紧不慢的道:“且慢,还未请教小兄弟的名字呢。”
我不愿让他知道我的真实姓名,想了一下,道:“在下姓海名兰。”我把我的小字化作姓名也不算骗他。大叔听了我的名字,笑着点了点头,也不再说话,气氛有些尴尬。
我虽然不想和他们有什么联系,但古人崇尚礼尚往来,我只得硬着头皮问了一句,“还未请教先生尊姓大名。”我说完之后突然觉得这个场景应该很滑稽,文绉绉的对白,强装镇静的我,只可惜没有录像机记录下这场面。
大叔淡淡的说了两个字,“佟烨。”我轻轻的挑了挑眉,觉得有些奇怪,他没有表字吗?我心下微微一动,暗道:姓佟,莫非是隆科多那家族的。一想到他有可能是皇亲国戚,我心中后悔万分,要是时光能倒流我绝不管闲事。
佟烨打量了我几眼,问道:“看小兄弟的样子像是读书人。”我不知道佟烨是发现我女扮男装故意问的,还是压根没有发现才随口问的。
我思忖一下,便笑道:“在下的外公是个秀才,在下小的时候跟着外公读了几年的书。”猜到了佟烨的身份后我说话越发的小心了,谁知道他会不会找人调查我。
佟烨听说我外公是个生员,脸上的兴致多了几分,道:“小哥家学渊源,想必是才高八斗啊。”佟烨向周围看了看,几步外有一个替人写书信的摊子,摊子上还挂着几幅已经写好的对联。佟烨看了几眼那个摊子几眼,继续道:“天色还早,不如咱们对楹联切磋一二。”佟烨养尊处优久了,说出来的话直接就是肯定句,连商量的语气都没有,听得我十分的生气。
我从怀裏掏出一块怀表,在他眼前晃了晃,对他道:“光对楹联太没劲了,还要赌个彩头才好玩。”
佟烨看到我掏出的怀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情,其实在我拿出怀表的那一刻就后悔了,不过看着佟烨也为之动容,心下那一点后悔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怀表在大户人家不算是稀罕物件,但我这块表是我自己设计让神父帮我从欧洲订做的。表盖是镂空的牵牛花图案,每朵牵牛花上镶满了紫色的水晶,犹如盛开的牵牛花一样,透过表盖可以看到蓝宝石的表盘。下表壳是用琉璃做的,能隐约看到怀表裏面的构造。我这块怀表虽然比普通的表好看,但实用性差了不少,有点沈不方便携带。
我们两在这聊了半天,到最后还有点火药味,把周围的人都吸引过来。古人一天也够无聊的,好不容易有点事,稀裏哗啦的都凑了过来。
我一看人都围了过来,心下一松知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佟烨不敢对我做什么,但又害怕他时候算账。我摆出一副恭敬的神情,道:“佟先生先请。”我又不是十几岁的孩子了,非要跟他挣个高低,刚才被他一刺激有些激动让我懊恼不已。如今放低了姿态,又在众人前给足了他面子,希望他能忘掉刚才的不愉快。
旁边正有人骑马而过,佟烨见了不由得一笑道:“风吹马尾千条线。”
我听了佟烨的对子有些哭笑不得,周围有几个识文断字的脸色也变得惶恐起来,佟烨刚刚说的朱元璋所做的对联。清朝文字狱盛行,说错了一个字都要掉脑袋,佟烨是皇亲国戚自然不怕,不过我们这些小老板姓可就没那么大的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