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四周目(68)
顾文知吻着她白皙的锁骨,
濡湿着。
过了一会儿,他抬头对她说,那语气裏也带着缠绵,
“明日我陪你回安定伯府。”
看来是一切都打点好了,否则也不会给她这样肯定的答案。
清池响应他,
眸中瞬时绽放出喜悦的光芒。
雪臂捧着他,
投入他的怀裏,
“夫君,真的吗?”
她问了一遍,
又问了一遍,仿佛是真的被惊喜到了。其实这会儿心裏烦躁了起来,
她昨天才去了安定伯府,今天再过去就怕他们见到顾文知后被他看出来什么。他是一个极其敏锐的人。
“池儿?”大约是发觉了她的走神,
以及搂着他紧得过分,
顾文知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见过他们以后,你该放心了。”
“嗯嗯。”
她低首,
热情地吻着他,
她真不知道该如何伪装此刻的心绪,
那就是避免出现更多的错误。
而他在她的唇瓣落下时,早就主动地接住了这个热情的吻。
就像是哄着一个高兴的孩子般的温和。
尽管这个吻,很快就让他卸甲,
溃不成军。
他的胸膛在发热,
心头涌起一泼热血,在她还要更进一步的时候,
他拇指按住了她的唇瓣,在那双疑惑的美丽眸子的对视下,
他说:“池儿。”
他不愿意她以自己来报答她。
这样的答案自然不能叫她知道。
清池了然,“夫君,那咱们早点睡吧。”看来他最近的确是很忙啊。
清池从他身上下来,正打算翻过身乖乖去睡觉,却被一只手臂箍住了腰身,他把她搂入怀裏。低下头,唇边热气几乎都倾洒在了她耳边颈侧,“池儿。”
可这又是他求欢的信号。
清池张大了瞳孔。
真是古古怪。
不过,令他折腰,叫他这样端肃几近古板的男子在芙蓉帐裏奉若神明,她也是乐得享受这种荣耀。
次日,顾文知带着她出门,许是一批与前朝有关的官员世家被斩首以后,禁肃了大半个月的盛京,也从一开始人人自危的紧张气氛慢慢地松快了下来。
街上的路人也渐渐地多了。
安定伯府所在的新安坊,还是大街上只有几只麻雀在飞。
可以说正是门可罗雀,静谧得可以。
蓝沅亲自拿了腰牌给守门的官府守卫瞧了一眼。
“卑职见过相爷。”这两个魁梧的守卫道。除了在瞧见清池和顾文知一同从马车上走过来时,眼睛裏有过一抹异色,但掩饰得极快,低下了头,当然也是什么也没说。完全就把旁边的清池当做不存在。
至于她昨天来没来过?傻子才会在顾相面前做出震惊的样子。
清池很有默契地,有些期待又着急地瞧向安定伯府裏边。
顾文知道:“走吧。”
他是对清池说的,似乎已然感知到了她的焦灼,带着一种从容的安慰。若不是有外人在,清池甚至相信他会牵住她,或者是摸摸她的头。
清池很难形容此刻她的心情。
不过,自从她做了选择的那一刻,她后悔也没有意义。
她和顾文知的到来,很快也被府裏人发觉,李父李母瞧见他们,脸上都是惊喜,完全没有一丝的愕然。李父甚至拉住了顾文知,一把热泪以表自己心中只有大夏,希望君王能够明白他的忠心。
顾文知毕竟是国之右相,其实他的到来,就是等于释放了一个信号,李家不会有太大的灾难了。
他说:“月底应该就有消息了。岳父岳母,莫要担心。”
清池知他一直明哲保身的人,即便是为了宽她的心,也从没这样直接表明过自己的态度。
她一直在发楞,直到李英走到了她的身边,皱着眉小声地说:“清池,你们怎么来了。”
清池瞧了一眼正被李照、李父李母围着说话的顾文知,凑近了说:“夫君担心我,带我回来瞧瞧你们。”
李英道:“你放心,就知道你昨天来的不对劲,我和爹娘大哥说好了。”
李英犹豫了一下,“昨儿你走了以后,十四皇子殿下又折回了送了些时蔬鲜果,并告诫我们,他带你来过这件事要烂在肚子裏。池儿,你和殿下……”
李英不愿意多问,大半个月被困在这府裏,脸颊都瘦削了许多,更显得那双眼睛澄亮,瞧着她,也含着些缄默的警告。
“他唤我池姐姐。”清池不愿意多说,反正她也就是利用蒋元这一次。这是他欠她的。
李英还欲说什么,但是这时顾文知已经脱离了李家人的包围,看向他们兄妹。
“妹夫,辛苦你了。”李英似嘆谓般地说了这么一句话,神情有些落魄,但仿佛终于经历了一番风雨,成熟了太多的样子。
顾文知走到了清池身边,宽慰地说:“清池一向最惦记你这个哥哥,你可莫要让她伤心。有你们兄弟在,李家门庭迟早支撑得起来。”
接下来似乎就用不着她了,他们两个男人谈得不错。
午膳也是在安定伯府用的。
丫鬟小厮们也没有一丝懈怠,竟然和从前的安定伯府一样,而上的菜最令人惊讶的还不是大鱼大肉,而是时蔬鲜果。盛京当季的菜肴如莲藕夹肉等等,做得也挺有一手。
当然,吃得再好,被关在这府裏也不知道外界的消息,还不知道以后的命运。
任是谁也很难吃得香。
清池下意识地瞧向身侧坐着的顾文知,却见他手端玉杯,正在李父李照的敬酒下碰了一口,脸上神情淡淡。
清池头大,这破绽露得太明显了,就算是为了讨好顾文知,也要记得他们是被关在安定伯府的人设。
蒋元啊,蒋元!
一只玉筷夹着块盐水鸭放在她碗裏,顾文知对上她愁思的眼,他的眼神仿佛深邃包容的大海,他颔首,“尝尝看?”
她碗裏只有清炖鸡孚,才喝了几口汤,一副食欲不振的样子,浑然不察,他早就一直关註着。
“没什么,应该是十四皇子殿下格外关切。”他已发觉出她那装出来的奇怪。
这时,李英也道:“殿下从前经常来我们家,这次也是多劳他周旋,才免除了诸多的麻烦事。”
李父李母还有操劳这次家宴的李照夫妻这才发现桌上的不妥。顾氏眼睛滴流转,有些尴尬,又换作了忐忑的一笑:“小姑见笑,今儿见了你和姑爷过来,生怕委屈到你们。咱们也不能叫外边的菜,只囫囵把殿下命人送过来的做了些。”
“顾相,府裏小孩不懂事,您多担待。”老狐貍李父这会儿想起昨天的事,也有些讪讪。
他看了一眼之前觉得靠不住的女儿,眼底都带着些恳求了。
李母有些走神,不知道想起什么,那笑也有些惨淡。“殿下从前……”
说的是蒋家的婚约,不过还没说出来,就被李父瞪了一眼。
“不妨事。”看着他们一个个惶恐不安的样子,顾文知还是很耐心地说了这么一句。
这顿饭于清池来说,吃得是有些食不下咽的,若不是席上还有李英和顾文知,她早就推辞了。
看着昔日的家人谄媚专前,清池觉得真奇怪啊,即便她是重生了好几次的人,竟然还是觉得唏嘘。哪能知道,这一世还有这样的发展后续。
走出了安定伯府。
顾文知牵着她的手,发觉手中柔荑有些冰凉,把披风给她穿上,瞧着她脸上那惊疑不定的神情,难免问了这样一句。
“还在担心什么?”
清池也没想这么外露自己的情绪,她还未说话,他倒说:“今天见了你三兄,我看你挺快活……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且等着。”
他说到关键时刻,就默了,不过那全然没有担心的神情,便已经是暗示她,李家的这件事是有转机的。
只叫她能多等些时候。
体贴到清池心裏发闷。
她不说话,定定地瞧着他,他更当她还着急,拥着她上了马车,令她坐在自己身边。
马车轱辘地走着。
她靠在他身上,脸颊贴着那柔软的绸缎,嗅着那闻惯了的朱砂墨香,不愿意说话。
“怎么不说话?”他沈稳的声音有些放软的意味。
右手放在她脊背上,安抚着,像是在抚摸着一只沮丧的貍奴。
清池仍然沈默,即便此刻她内心裏有说不完的话语。她的手在他大掌裏,柔弱如一块融化的玉,姿态维持了许久,也不像是往日那样动来动去,总要惹他一下才好。
她的这种异常,顾文知从一开始就留意到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哄孩子般地道:“池儿,事情是有转机的。”
“那可太好了。”清池冲他笑,那一笑譬如朝露花蜜,如同春风牡丹,欣喜又含着忧虑。
她摆了摆头,撒娇般地说:“夫君向来说一不二,我不担心,不过啊,夫君,这些日子你可一直禁足我,今日开始除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