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也没见过魏延行,想来那人是搬去学校了,家裏空荡荡的没个人气,沈宿星干脆搬回了宿舍。
从大一开学到现在沈宿星从来没住过宿舍,他的室友们好像并不习惯,宿舍氛围最开始显得有些怪异。
沈宿星从小就和身边的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他还记得小时候爸妈经常嘆气,还带着自己去看医生,所以潜意识裏他觉得自己是不好的,不能让别人发现身体的秘密。后面结婚后魏延行言语间的嫌弃也更加证实了一点,没有人能接受他这样的怪物。
所以舍友最开始的冷漠他觉得很正常,也坦然接受,但真正住进宿舍后他发现其实大家只有一丝不熟的尴尬,并没有恶意。当然也可能是他们还没发现他是个变态。
男人之间的友谊总是很快就能建立起来,没几天沈宿星就融入了宿舍的小集体。
他们宿舍跟医学院混住,其他两个室友一个是同班的祁兴臣,另一个是医学院的周舟。这俩人天天掐架,但对他还挺好的。
特别是周舟,他说,“每次看到你总能激起我的保护欲。”
沈宿星看了看两人差不多的身材,默默地没说话。
而远在城市另一边的c大,钱开看着办公室裏夜不归宿边改报告边酗烟的师弟发愁,办公室烟雾缭绕地都快熏成广寒宫了。
“行了啊魏工,”钱开道,“你这一天天不睡觉不休息的,别把自己整出毛病来。”
魏延行解释道,“最近比较忙。”
“嘴硬吧你就,”钱开还不了解他,“行了啊,赶紧回去休息,猝死了我们伟大的航天事业可不背锅啊。”
魏延行眼睛盯着电脑屏幕,敲键盘的手不停,“弄完我就回去。”
“昨天你也这么说,”钱开走过来强行拉他,“走走走,陪我出去透个气,正好我也抽一根儿。”
两人并排趴在过道走廊的栏桿上抽烟闲聊,这是两人最常呆的地方。
办公室在八楼,在走廊上恰好可以俯瞰整个学校的夜景。
作为师兄兼朋友的钱开还是很关心师弟的感情生活的,“我就搞不明白了,要离婚的是你,现在难受的也是你,咋的了是离不掉啊还是舍不得啊?”
魏延行说,“我不难受。”
“行,你不难受,我看着难受可以不。”钱开侧头看他,这人眼下泛起淡淡的青黑,下巴也冒出了胡茬,一边颓废地抽着烟一边放空。钱开道,“跟哥们儿说说,咋回事啊?”
师弟向来成熟稳重,八风不动,学术压力再大也没见他如此烦躁过。
魏延行转了个身背靠着走廊栏桿,修长的手指夹着烟,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从钱开的角度看过去,不禁在心裏默默感嘆真他妈的又颓废又帅啊,当然出于男人的嫉妒心,他是不会承认的。
魏延行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那天我提完离婚后他死活不同意,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正常,”钱开道,“那小孩儿那么喜欢你,他能同意就有鬼了。”
魏延行又猛吸了口烟,烟头的火光映照着他的脸明暗不定。对啊,沈宿星喜欢他,明明是一场荒诞的婚姻,但沈宿星喜欢他,这就是他最烦躁的点。
“我想离婚,但又不想伤害他。”
“没想到一向做事果断的魏老师也有纠结的时候啊,”钱开感嘆道,“但没办法嘛,他喜欢你,你都选择离婚了肯定会伤害到他,除非你不离了。”
魏延行没说话。
钱开突然有点儿好奇,“你为啥非得要离婚啊?我看你俩平时相处挺和谐的啊。”他突然想到一件事,实验室的项目是跟法国的fqa有合作,近期那边要派人过来协助项目推进,好像还是个中国留学博士?钱开福至心灵,“该不会是你那竹马初恋要回来了吧?”
魏延行并没有否认钱开最后那句话,只说跟那个没关系。
“那跟什么有关系?”
魏延行道,“我不喜欢他。”
钱开偷偷翻了个白眼,刚结婚说感情不是生活的全部,无欲无求像个看破红尘的和尚,现在又要纠结自己喜不喜欢,那感情到底是重要还是不重要嘛。还是师弟只是为了想离婚随便找个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