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莲蓝行馆。
沐婉儿坐在铜镜前,紫儿小心翼翼的帮她梳理着齐腰的发丝。淡蓝色与纯白色相见的齐胸襦裙,粉色丝带的微微点缀,让她看上去更像是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
“紫儿,一会儿我想去看看姨娘。”沐婉儿的声音很轻,也很温柔。
“是,奴婢知道了。”紫儿帮沐婉儿挽好发髻,便退了出去。她家的这个主子,太逞强,难得看她温柔一次。
凤卿殿,佳月皇后独自坐在庭院中品茶,除了身旁侍候的婢女,便再难看到一个奴才。
“姨娘?”沐婉儿走上前,看到那抹寂寥的背影,有些不确定的望去。
洛佳月听到声音,背影一僵,缓缓起身回头望去。眼前的沐婉儿像极了她的妹妹,洛寒月。“婉儿?”她走上前,伸手扶住沐婉儿,好像怕她消失了一样。
“姨娘,怎么就只有你和倩姨两人?其余的宫婢去哪儿了?”沐婉儿扫了四周一圈,还是没有寻得别人的踪迹。
洛佳月不答话,只是握着沐婉儿的手,静静的看着她。
一旁站着的年老的妇人缓缓开口:“自从八年前皇后娘娘失宠,这凤卿殿就冷清了。那些宫人不时还会欺负娘娘,就求皇上将他们都调走了。”倩姨越说越伤心,还伸手抹了眼角的泪。
紫儿也四下看了下,堂堂皇后的寝宫,倒是太冷清了些。“倩姨,紫儿帮你打扫下这凤卿殿吧。”说着,就拉着倩姨去到了别处。
沐婉儿见她们走远了,也看着洛佳月,安慰道:“没事的姨娘,皇上不会忘了您的。”
“想我洛佳月如此死心塌地的对他,他却对我这般无情。忘?或许他从来没有记住过有我这么一个皇后。”洛佳月突然放开沐婉儿的手,冷声的拍着桌子。
沐婉儿看着四周的高墙,又看了看眼前憔悴苍老的人儿,无奈的摇头。
“婉儿,寒月……”洛佳月想询问自己妹妹的情况,却不知该怎么继续这个话题。
“姨娘放心,母后被葬在了皇室陵园,鸾凤宫也不允许外人进入。”沐婉儿说道自己的母后时,眼底里流出了无尽的哀伤,但她却忍住没让自己的泪流出来。
“嗯。还好沐风还记得她。”洛佳月的声音里有欣慰也有羡慕。
记得?沐婉儿听到这个词只觉得可笑。如果她记得自己的母后,那么母后又怎么会如此早的离世?“世上男人皆薄幸。”沐婉儿无奈的叹息,声音只能让自己听到。
“母后,儿臣给您请安了。”皇甫黎恭敬的向洛佳月行礼时还瞟了几眼她身旁的沐婉儿。
“黎儿,过来坐吧。”洛佳月看了眼身后的皇甫黎,语气温柔宠溺。“这是婉儿,想必你在连蓝的时候也见过了。”
“是。”皇甫黎不知为何,看向看着沐婉儿时总是稍微有些不自在。
“看来八皇子有话想和姨娘说,既然如此,那婉儿先告退了。”沐婉儿起身行礼,欲走。
洛佳月先一步拉住沐婉儿的手,柔声道:“婉儿,留下了陪姨娘用了午膳再走如何?”
“这……”沐婉儿本想摆手拒绝,却在看到洛佳月眸子的时候感到她内心的孤独与无助,便不忍拒绝,只得点头答应。
午膳完毕,就几样简单的素菜。沐婉儿扶着洛佳月离座,回头看着眼前的膳食又不仅的皱了眉头。一国的皇后菜肴居然如此简单,实在不合常理。
“皇上驾到。”沐婉儿刚想询问桌上的膳食却听到门口有尖细的嗓音响起,无奈只得跟着洛佳月出去迎驾。
倩姨方才正忙着收拾桌子,一听皇上来了就慌了手脚。想皇上都八年没有踏进这凤卿殿的殿门了,今儿怎么说来就来了?
“平身吧。”皇甫洺看了眼眼前的几人,居然亲自伸手扶起了洛佳月。
洛佳月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到了,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怔怔的看着皇甫洺,忘记谢恩。
“皇后这是怎么了?几年不见,莫不是不认识朕了?”皇甫洺看着洛佳月,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臣、臣妾没有。”洛佳月缓过神来,看着皇甫洺那张俊逸的脸庞,竟像个小姑娘般红了脸庞。
“看来父皇有事要和母后说,那儿臣就先告退了。”皇甫黎俯行礼后便大步流星的迈出了这凤卿殿的殿门。那个父皇,他一眼都不想见到。
沐婉儿看着匆忙离开的皇甫黎,又看了看眼前的皇甫洺和洛佳月,也微微俯身道:“那樱熙也告退了。”
“皇后,咱们进去再说。”皇甫洺看着两个一前一后离去的背景,转过头,扶着洛佳月向大殿内走去。
凌烟殿内,皇甫祁看着那些宫婢煎好了送来的汤药皱了皱眉头。虽说这樱熙公主的药确实有效,但这药却奇苦无比,让人难以下咽。
皇甫莫看着不愿喝药的皇甫祁打趣道:“六弟这几日是怎么了,也不乖乖喝药,莫不是要皇兄亲自动手,还是要皇兄去告诉母后,六弟才能乖乖将这些药喝下去?”皇甫莫的脸上虽是戏谑的微笑,但却盯着那药碗出神。既然六弟的病只需调理便能好,为何以前的太医没有这么做?是太医医术不精,还是另有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