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
无比纯粹的光。
在老教皇震惊的眼神中,仿佛太阳一般照亮整片虚空的光芒下,路身后展开无数白翼,长长一片能将三个骑士都包裹在其中的巨大白翼,大小更近似人们心中天使翅膀模样的白翼,或是广场白鸽才会有的小小白翼,从路的身后展开,仿佛无数人的手,簇拥着他,推动着他,拥抱着他,展开或是合拢,发出类似于一大群白鸽拍打翅膀才会出现的悉悉索索声。
模样平淡无奇的长枪也有了新的变化,前端不断加长,看起来已经并非是人类使用的武器。
老人张大嘴,“什么……”
立于高处的亡灵表情冰冷,手中长枪瞄准下方的老教皇,长枪的前端,一个雪白光球扩大,不断有光粒从虚空中被拽出然后被光球吸收,围绕着光球的转动不时有亮白电光跳跃,每跳动一下空气中的温度便下降一点。
此情此景,可称天使,可称神明。
唯有神降才能形容。
老教皇心中浮现出如此的字句。
若是北极之主降临大约也不过是这般光景,从未见过北极之主的老教皇想到。
但是,已经不存于世上的北极之主又怎会神降?这样让人心生臣服的却又是谬论的景象简直是对老教皇所知事物的一次挑战,最后的结果只能是他的溃不成军。
【杀了他。】
一个声音在路耳边说。
邪恶的,挣扎的,绝望的,哭泣的,反悔的,可怜的,渴望的,诉求的,不顾一切的,只求茍且的,大义凛然的。
无数声音在路耳边说。
【【【【【【【杀了他!】】】】】】
【为何说是吾等招来灾炎?为何说是吾等为异端?为何说是吾等不容于世?!!!】
【天灾人祸总会发生,由头为什么要算在吾等身上?!生老病死为自然法则,为什么一定要说是吾等的错?!弱肉强食乃不变铁律,为什么弱者活不下去便要拿吾等开刀?!】
【就算是因为吾等又如何,尔等凭何审判,尔等凭何定罪?!尔等该死!错又为何怪罪在吾等?!!!】
【吾等不服!】
【吾等不服!!】
【吾等不服!!!】
苍白的骑士闭上眼,死于此地,被圣殿献祭的前辈声声哀嚎在他耳边回荡,死者的怨气缠绕在他身上,以他们最后的遗留缓慢增强他的力量。
形状貌似羽翼,细看才能发现为一片片柔软的骨片组成的白翼一点点收紧,锋利地刃口翻转向外,显露寒光。
亡灵睁开双眼,银灰的眼眸变为泣血般的艷红,蜿蜒而下的两道血痕苍白上描绘,唯有邪恶才能形容。
他张开嘴,说出心中的话。
只是轻轻一句话,却有无数亡者和他一起咆哮。
“我不服!!!!!!”
在枪尖跳动的光球在咆哮下猛地顿住,然后——
——一道光柱。
星辰的虚空溃灭在光明中。
***
等整个帝都打扫干凈变为能见人的模样时候,已经是三天后。
无论是在吃饭学习打扫卫生偷偷开密会亲嘴上床干那事儿都会有士兵一脚踹开门,不由分说闯进家中进行搜查——顺便说一句所谓的“家”不分男女老幼高官贵族平民贫民——然后士兵离去至少带走一个人的重覆三天后,所有人都盼望着帝都能够恢覆秩序。
先皇虽然手腕不够,但是带领帝都市民粉饰太平的能力还是不错的,如今已经有不少人白天夜裏都在暗中戳还没有登基的新帝的脊梁骨了。
半路失踪将所有人都吓一跳,最后自己施施然回到皇宫中,对寻找他找的上气不接下气的众人一个无良笑容镇压下所有指责的安斯艾尔殿下站在一面大镜子前,无聊打量身上十多个御用裁缝连夜赶工制出的礼服。
真是金闪闪的呢,某人默默想。
这还只是第一件贴身穿的长袍。
在政变时没见到踪影,恢覆和平时又不知道从哪裏冒出来的侍女们捧着一件件衣服穿梭在大厅中,临场指挥的是无奈应下任命的,全职全能烟鬼首领。
安斯艾尔怀疑他们是要把自己包裹成一个大粽子。
浆洗好的衬衣,白色描金边的礼服,黑色长裤下端被紧紧包裹进牛皮长靴中,终于将这一切装备完毕,侍女们又合力捧来一条猩红色的披风,光是视觉上看起来,这条十米多长的绣了一打皇家的荆棘标志的绒布披风至少有十多斤重,再加上镶嵌,悬挂,切割,佩戴在身上的各种宝石……
安斯艾尔殿下有些怀疑自己跺一跺脚脚下的地面会不会砸出个洞来。
而穿着像是个老太监的烟鬼首领还在大声喊。
“授剑呢授剑呢授剑呢?保管授剑的人到哪裏去了?哎哎哎你等等,宝石盒拿过来,给荆棘王冠沾上几个大钻石,速度快一点啊!”
“……”安斯艾尔。
马上要登基的新帝忧愁地在心中嘆口气。
也站在房间中的艾达同样忧愁地嘆口气。
男孩现在的生活是他从前想都不敢想象的,他也听过村中的大人谈论城中或是皇宫中贵人们的生活,无外乎就是烧饼吃一个丢一个,糖水喝一杯倒一杯等等简单的东西,以致真正接触后艾达简直想把那些不负责任传播不靠谱留言的家伙们统统揍一顿。
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唯有这句话才能形容艾达现在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