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德华站在亲王府大门口打着哈欠。
现在世道艰难,好拿钱不好拿钱的工作一样不好找,守大门,还是守亲王府的大门这种工作已经算不错的,就这在寒风中受冻的工作还有一群人抢着做,如果没有关系爱德华还没有办法站在这儿呢。
爱德华原本只是一个在家混吃等死,偶尔上街欺男霸女的贵族子弟,当然这裏不是歧视贵族子弟的意思,但是事实上,爱德华这样的贵族子弟确实就是社会的渣渣而已。
不过爱德华有一个叔父。
两年前他叔父还只是帝国秘书处的一个文员,年纪很大却得不到升迁,叔父总在家裏一边打骂婶婶和他几个堂弟一边抱怨自己怀才不遇,不过爱德华是知道,他这位叔父是比较可悲的那种,没有什么做好事情能力的人。如果不是他们还有一个在几代前比较光荣的名字,他自大的叔父就连文员的工作也找不到。
爱德华觉得叔父能够好好做的工作就是和他一起欺街霸市。
但是现在,就算是作为家人和血脉后辈的爱德华在见到叔父的时候,也要低下头恭恭敬敬的大声喊,“隆基利特丞相大人。”
丞相大人巴结上了二皇子,二皇子一朝得势,作为鸡犬的隆基利特自然也跟着一起升天啦。
原本爱德华也是挺高兴的,他觉得自己以后可以随便哪家店吃饭不给钱也不打白条就扬长而去——爱德华期盼这么做已经挺久了,从前也做过几次,他觉得说出“我就是不给钱,你怎样?”这句话时真的挺爽的,比玩女人还爽。
但是从那位苍白骑士,皇太子的忠犬在帝都的大街小巷开始后巡逻后,他就再也找不到做这事的机会了。
无聊的爱德华朝天翻了翻白眼。
他突然发现今晚的月亮特别圆,圆的妖异了,爱德华觉得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某种近似直觉发出的警报在他心中搅起浓重的不安,爱德华觉得自己大概是太敏感了,还能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呢?总比他在叔父称为丞相的第二天得意洋洋上街,发现基本没有几家商店还在开门营业好一些吧。
甚至,爱德华愤怒的在心裏想,过去两年了帝都中开门的商店竟然没有增加还减少了。
风从亲王府的大门前刮过,一开始只是小风,爱德华没有在意,这个季节的天气没有风才是奇怪,但没有过多久,风像是雪球一样快速增大,仿佛魔兽或是某种不在人类概念中的活物一般发出怪吼,爱德华才觉得哪裏不对。
大概是……温度突然降低了很多?
他眼睁睁的看着第一朵雪花从天空中飘下来,随着狂风四处打转,却又恰好不好地落在了爱德华的鼻尖。
爱德华觉得自己要被冻住了。
就在雪花落下的这一刻,刚才还狂吼着肆虐的寒风骤然停下,街道上猛地寂静下来,爱德华甚至能够听到自己粗重又急促的喘气声和一声比一声响的心跳,若不是还存在这声响,爱德华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进入了冥域。
他没有进入冥域,但是亲王府像是进入了异域。
亲王府在门口点亮的风灯也一点预兆都没有的突然熄灭,爱德华抱着肩膀缩在大门凹陷处,恍惚听到雪落下的声音。
直到一个脚步声响起。
爱德华心中打了个突。
话说那些反抗军会挖地道翻围墻走后门装扮成内部人员混进去,但是不是从不走正门吗?叔父明明告诉他守正门是最安全的工作啊。
还没有等爱德华想明白为什么,那个人已经出现在他视野中。
地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铺上薄薄一层细雪,那个人从远处走来,看起来就和白雪融为一体。
虽然在视觉上仿佛融为一体,但是那个人的存在感太高,就算看起来和苍茫白雪之间都没有能将他们分开的线条,但是爱德华就是知道这个人是谁。
雪白的短碎发,和头发一个颜色的皮肤,武装全身的盔甲光滑到发亮,长枪被拿到手裏,以非常规矩的姿势,不过听说巨龙在展示自己牙齿的时候动作也很规矩,但是以上两样爱德华都不想看到。
他抖了一下,回忆起某些一生都不想在回忆起的记忆,像是要哭出来一样喊:“苍白骑士大人。”
声音很微弱,但是那个人听到了。
路看了一眼他,“是你啊,最近有吃霸王餐吗?”
“……”爱德华,“大人你误会我了,我真的一点都不喜欢吃霸王餐。”
“是吗?”路不可置否的点点头,“没想到你竟然会到这裏当差呢,你叔父呢?不是一直说要培养你称为自己的接班人吗?他身体怎样?”
“丞相大人身体前所未有的好。”爱德华下意思的回答,然后看到白色的骑士挑起一边眉毛。
“丞相啊。”
语气中有太多他分辨不明的东西,爱德华又一次的抖了一下,才想起面前的这位据说在两年前的赛西娅防线蛮族攻防战下牺牲了。
要是死了,这个和他说话的家伙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