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阳的皇宫当初乃是挑了封烟城中一处大宅子扩建的。是以,比起其他房屋来,这皇宫虽大,却也没有大杳的皇城夸张,做不来在皇宫内跑马的事。
因此,萨克拉一行人在匆匆步行了好一会儿后,才终于到了皇宫的偏门附近。只需他们出了门,外头自然会有马儿可供骑行奔逃。
全都明白这一点的萨克拉众人喜形于色,纷纷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萨克拉甚至不知不觉便超过了领路的小将,眼瞅着就要第一个出偏门了。哪知就在这时,一支利箭不知从何处射了出来!
只听“咻”的一声响,落后的小将忽而猛地一撞,将前头的萨克拉撞到在地!与此同时,刚好身处萨克拉后方的一个大臣惨叫一声,中箭倒地。
萨克拉剎那间便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可未等他站起身来,一声冷冽的“杀”在他前方响起。下一刻,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大杳士卒齐齐拔出了兵刃,杀气腾腾地砍杀起来!
“小心!”小将大喊一声,拔刀挡住了砍向萨克拉的刀!又趁着敌人站立不稳倒退几步之时站到了萨克拉的身前,一副保护的姿态。
“父王!”项趋阳喊了一声,伸手将萨克拉拉了起来。
而后,他并没有加入打斗,反而拉着萨克拉退了几步,躲到了墻边。
“父王!那边有缺口,我们从那裏走!”项趋阳压低了声音在萨克拉的耳旁说着,语气听上去很是焦急,可他的眼睛却是冰冷一片。
“不……”萨克拉被项趋阳扶着,压根看不到他的神情。
在听到对方这话,看到自己的臣子一个个在自己眼前拼杀死去,萨克拉颤抖着嘴唇就要拒绝。
可未等他将话说全了,前方的小将已经一脚踢开了敌人,回头大喊道:“大殿下,快带王走!”
“父王,快走!”项趋阳望了那小将一眼,又对着萨克拉喊了这么一句,便强硬地拉着人从侍卫们拼命拦出来的安全区域冲了过去,拽着萨克拉没入了黑暗之中。
被项趋阳拉着走的萨克拉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跑了多久。
他此刻有些混乱,没搞清楚怎么敌人忽然间就到了皇宫门口,也放心不下追随他多年的文武大臣,更有对前路的迷茫之感。
他是北阳的王……
他是北阳的王啊!
“停……停下!”萨克拉气喘吁吁地说着,猛地收回了被项趋阳拽着的手,停下了不自觉跟着对方奔跑的脚步,也看清了他们所处的位置——焦土高墻,正是他们原本就想要来的目的地——北城门。
“父王!若是再不走就来不及了!”项趋阳回头看着萨克拉,神情中满是无奈和焦急。
萨克拉看了他一眼,回头环顾,看着焦黑的地板、远处的火光,听着那隐约可闻的兵刃交接声,最终还是将视线落在了项趋阳的身上,抬脚走到了他的跟前。
“允娃,孤是北阳的王!王是不能丢下他的臣民不管的。孤……父亲知道你是在意我。可既已为王,便应当以臣民为重。这一点,我牢记在心,你也需牢记在心。”
萨克拉看着随着他的话而逐渐低下头的项趋阳,因他那言行举止偏向大杳的文弱风格而产生的不喜不知不觉消退不少,心中止不住闪过一个念头:他其实也还是个需要教导的孩子呢。
萨克拉无意识地轻嘆一声,抬手搭上了项趋阳的头顶,道:“你自小接触的都是大杳的人,没人教你这些很正常。现在时间不够,孤能教你的也只有两点了。”
“第一,与其说作为王需要保护臣民,还不如说是因为你能保护臣民,所以他们才拥戴你为王。第二,无国无家。作为北阳皇室的一员,最重要的是这个国!如有需要,一切应当以北阳为先,懂了吗?”
萨克拉尽量说得简短,可言语间的严肃认真却十分明显。
被教导问话的项趋阳抬起了头来,神情有些覆杂。
他并没有回答萨克拉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以北阳为先……您的意思是,如有需要,哪怕是牺牲二弟和您?”
“对!哪怕是牺牲我和达娃!也要在所不惜!”萨克拉毫不犹豫地点头确认了他这话,显然是当真打心底裏这般认为的。
“原来如此。父王,我原本还是有些犹豫的,不过既然你这般说了,那我……”项趋阳的神色变得无奈至极,言语间上前一步到了萨克拉的跟前,声音也跟着变小,像是要说什么悄悄话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