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传来声响。
温之寒走到客厅,
抬眸看去,又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消息。
“不是早就到小区门口了吗?怎么这么久才回来?碰上什么事情了?”她启声问道。
邵慈心关上门,边换鞋子边微笑道:“没错,
碰上事了。”
温之寒看见她唇边的笑意就知道事情不简单。
至少不是让她心情不痛快的事情。
“什么事?”温之寒好奇地多问了一句。
邵慈心见她好奇,
换好鞋子后,
踩着轻快的步子蹦蹦跳跳到她跟前:“是——”
她自己转过弯来,
又不说了:“你不喜欢听的,还是不说啦。”
上次她在电梯裏向温之寒提起温郁和田嘉荷时,温之寒就表现得兴致缺缺,看起来一点也不想听她们的事情。
既然如此,
她就没必要给温之寒添这个烦了。
这个喜悦,她只能去向别人分享了。
殊不料温之寒伸手将她揽住,
顺势把她抱入怀裏,与她四目相对。
温之寒问道:“什么是我不喜欢听的?”
邵慈心直言不讳:“就温郁和她前女友田嘉荷的事情啊。”
温之寒抓住了重点:“你碰见温郁了?”
邵慈心好笑道:“怎么可能,她在阳城呢。有你在,
她也不敢擅自跑回来呀。”
温之寒想想觉得也对。
如果碰见温郁,邵慈心不会这么高兴。
邵慈心发觉她真的想听,
干脆笑瞇瞇地全盘托出:“我遇到温郁她前女友啦!”
温之寒:“?”
见到温郁的前女友她为什么会这么高兴?
邵慈心双手按着她的肩膀,神秘莫测道:“你知道她来找我做什么吗?”
温之寒摇了摇头。
邵慈心微微一笑:“她来找我要温郁的新地址。”
温之寒扬眉:“你给了?”
邵慈心点头:“给了。”
温郁显然厌烦田嘉荷了,但田嘉荷还不愿意放弃她。
如此完美的情形,如此绝佳的添堵机会,她邵慈心怎能不好好把握?
希望田小姐不要让她失望,要加把劲,
好好地烦死温郁,
让温郁也体会到她之前被纠缠的滋味!
邵慈心开心完,又回神看着温之寒。
她心裏骤然升起一丝微妙的担忧。
——温之寒不会觉得我坏透了吧?!
她下意识想去辩解,想在温之寒心裏维护一个纯真无邪的形象。
就像当初她喜欢温郁那样,
尽一切办法符合对方的理想型,保留各种好印象。
但想想她就放弃了。
她不想再这么做了。
她就是这个样子,有仇报仇,有堵添堵,小气得很,记仇得很。
如果一味贴合对方的喜欢而放弃真正的自己,那对方最终爱上的也只是自己制造出来的一场镜花水月罢了。
她已经在温郁身上摔了个大跟头,不该重蹈覆辙。
她拍了拍温之寒的肩膀,满脸坦荡:“是不是觉得重新认识我了?其实我就是这样,从小就这样,很记仇的,算不上特别大度。”
为了让温之寒更好地了解自己的“记仇”能力,她不自觉向温之寒说起过去——
“我小的时候因为爸爸不在身边,被很多小孩嘲笑是野种,连我家附近都有人敢这么说。
“我气不过,就跟他们打架,可是打了也没用。
“他们打赢了会更加趾高气昂,打输了只会更不服气,顶多就是不敢再明目张胆地说了,但不痛不痒的,最后受委屈的还是我。
“直到我爸出现。”
说到父亲到来时,她的眼睛亮亮的,流光溢彩,倏然变得鲜活。
“我爸来巷子裏帮我和我妈收拾东西搬家。
“那天巷子裏好多户人家都出来看,想看看传说中的邵氏领头人长什么样。
“很巧,跟我打架打得最凶的那个男生也在。”
邵慈心说到这,抬指点了点温之寒的耳垂,眉目灵动:“你猜猜我干了什么。”
还不忘跟听故事的人互动。
温之寒当真认真地思索了一下,试探道:“你告状了?”
打不听骂不听,那好像就只能搬出家长了。
邵慈心立时露出欣赏的眼神:“你也太聪明了吧!”
温之寒镇定地笑着接受她的夸奖,让她继续说下去。
邵慈心见她感兴趣就继续说了。
“我看见他时,他身后还站着他的家长。
“然后我就扯着我爸的西装,毫不犹豫地指着他,声音特别清楚地说:‘他骂我是野种。’
“我爸当时就一眼扫了过去!哈哈,给那小畜生吓得直往他爸妈屁股后面钻,怂得要命!
“然后我爸就冷冷地看着他的父母,把他们一家子人都给吓得躲屋子裏去了。
“说真的,我爸这人气场真的太足了,不说话特吓人。
“哦,菲菲也住那条巷子,她说那小畜生后来被他爸妈打得特别惨,他爸妈整天都担心自己上了我爸的黑名单。”
想起这件事,她还觉得无比快意。
她既不心疼那个男孩也不会心疼他的父母。
子不教,父母之过。
儿子敢在巷子裏大声叫骂,污言秽语不堪入耳,当父母的却不管不顾,这能是什么好父母?
一块收拾了正好。
就让他们一辈子记住邵衡的眼神,记得那一刻的胆战心惊,以后老老实实做人,对孩子严加管教,不要再惹是生非。
故事说完了,邵慈心拍了拍温之寒的肩膀,问道:“我就是这样的人,你不会讨厌我吧?”
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特别大度的人。
不过她还能保证自己是个好人,不会伤及无辜。
但如果温之寒喜欢的是那种柔柔弱弱,对任何人任何事都无比大度的女孩子……那她只好走人了。
伪装成一个人的理想型太累,代价也太大。
还是做自己好,而且只有这样,对方爱上的才会是真正的她。
“为什么要讨厌你?”温之寒笑着挽起她的长发,捧着她的脸庞,轻声细语的,“这样不是很好吗?”
温之寒道:“我们慈心记得仇,也记得恩呀。周虹帮过你,你不就记得她的好,也主动向她示好了吗?”
邵慈心眨了眨眼。
温之寒柔声道:“是非分明很好,做人也不能一味大度、忍让,否则……”
“会后悔的。”
邵慈心听到这四个字,瞬间感觉温之寒身上有故事。
温之寒一定因为忍让而后悔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