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的另一个声音说话了:“王爷不要这样不近人情,总是甩手之外,莫不是已经忘了国家还在水深火热的危难之中?”
这是一个年老的男人的声音,只听声音,会让人联想到,长胡子,白头发,有点瘦又似乎有点胖的穿着高位官服的老头儿。
他说起话来,咄咄逼人。
听语气似乎想通过威逼利诱的方法诱使对话者答应他的要求。
或者说,从利益人心的位置,打击对方。
能进出皇宫的人,除了本来就在这里工作的奴婢,当任的皇又没有后妃,也就是大臣王爷了。
王爷,那就是韦芦了,韦凤的声音更有朝气一点,他热情极了,他哥就沉稳,听调子都知道不一样。
那另外的男人,嗓音苍老,有种久居高位的气势,也许是哪个有急事找皇的重要大臣?
卫道一边猜测着,一边心跳得飞快警惕周围,万一出现一个陌生人经过的时候发现他在这里,稍微嚷出一点声儿来,他就完了。听墙根儿这种事,总还是不太好。
没有人发现当然最好,就像自首和被捕的差别。自首是宽大处理,被捕就前后夹击,死了多啐一口。
韦芦:“哼,我倒不知道,您又是为了家国大义来的?那边塞的事情,怎么不见您上心披挂征战?”
这话是为了堵回去那些指责。
大臣:“您这说的是什么话?我一把老骨头,坐文臣的位置,坐了一辈子。哪里会打仗?我倒是想去,只怕一不服众,二不顶用,三不能为国取胜,四怕自己不能舍生取义。泄露了国家机密就遭了。不是吗?”
韦芦笑道:“您说的是,我能走了吗?”
大臣又灵活拦住他的去路:“不能,老臣也是为了皇与国着想。”
韦芦反问:“您的着想就是让皇娶后纳妃?!”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感到荒谬侵袭的讥笑和痛惜。
大臣理所当然回答道:“这也是为了大义着想。不可让昌亡于此代。”
卫道打了个哈欠。
大臣持续输出:“后继无人,偌大一个昌国要怎么办才好?难道自己解体吗?!
这实在是太不负责任了。哪怕只有一个皇嗣呢。结果倒好,别说一个,皇不愿意立后,你们两个也不愿意,真是,早早就被带偏了,也不知道哪个东西乱嚼舌根叫你们学成这样。
真是令人痛心疾首!痛心疾首啊!”
韦芦嗤笑道:“国家正在危急存亡之秋,你等只顾沉溺于儿女后宫,比诺尔能打到现在也不是全无道理。”
大臣震惊:“王爷怎么还为敌人说话!总是在外面不提,回来也是匆匆忙忙,几次就没有下文,这次又带了人回来吧?只怕还是上几次的结果,为什么不能好好待在本国呢?上几次,三王爷还小,怜及他奔波劳苦,没有回来,这次回来了,是不是过几天又要走了?”
他似乎在捶胸跺足地流泪苦劝。
卫道听了大声,忽然听他们说话声音变小了,一下子困了,没听清,好像耳朵里忽然多了一层磨砂耳塞,只是有声音,然而不能明白那些声音怎么回事。
他等了又等,那边的争执又清楚起来了。
“不必再说,本王这要走了。请让开。”
韦芦一般说话都不用专门的自称,现在用起来了,可想而知,那个大臣究竟给他多大的压力。
他们说了有一阵了。
大臣还是不肯让步:“王爷!”
他简直声泪具下。
韦芦是不为所动的,对方及对方一派的臣子都是为了劝他们皇室多子多福,好像皇室存在的意义就是生育机器,非要学校选学生似的择优录取后妃,然后生许多后代,这些后代养大了就可以送出去,像羊羔,像礼物,送给敌人,死了换成新的一批。
反正只是人而已,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人了。
皇室又是那样的富贵,多少的小孩养不起呢?
用几个、几十个和几百个的皇室后代为了他们付出生命让整个国家苟延残喘给他们更多的时间搬空国库宝藏钱财,除掉一切牵扯,又有何不可?
反正就算在王城,每日也在死人,不知死了多少小孩,多少贫民的后代,皇室血脉也并没有断绝,国家都还在,什么都有,就像趴在群众的尸体上吸取血肉的蚊虫,为了养育他们的群众,付出偷来的一切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不是说,每个臣子都那样想,这样的想法却未必不能在众臣中占据主流。
韦芦斩钉截铁:“我们不答应。如果国家需要我们付出生命,我们会在战场上,殚精竭虑,交出性命,而不是对占尽便宜的敌人俯首称臣后还要卑躬屈膝,双手奉上本不该参与其中的后代,那是卑鄙无耻小人行径。”
他顿了顿:“我不是在指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