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他睁开了眼睛,擦擦冷汗,发现原来只是一个恶鬼索命的恶梦。
他从衣兜裏摸索出一根皱巴巴的烟,放在火堆边点燃,长舒了一口气躺下,一边吸着烟,一边仍在大口大口喘气。
嘴裏还嘟嘟囔囔着:“这世上哪有鬼那玩意儿,纯属自己吓自己。做了亏心事又咋样?这世上做了亏心事的人多了去了,还不是照样活着。就算你们变成恶鬼,人鬼殊途,也不能拿老子咋办。老子可不害怕,老子有这个。”
说着,他从衣领裏拿出一串佛珠,“这可是祖上传下来的,辟邪。”
就在话音未落之际,关的严严实实的木门,忽然又哐当一下被风吹开。
木门哐当、哐当一直被风吹打着,门外的腐叶一股脑的往木屋裏灌进来,连同阴森剃骨的阴风。
他脖子上的佛珠嘣一声断开,一颗一颗散落在地上。
一双手慢慢从他身后的草席裏伸出来,其中一只直接插进他的喉咙裏,鲜血顿时迸出。另一只手将一截正在燃烧的柴火塞进他的嘴裏,死死摁住他的口鼻。
一个女人惨白的脸,缓缓出现在他的脸边,用没有眼珠子的眼睛平静的盯着他,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冷冷的弧度。
这时,一个脖子有条深深勒痕的小孩,从草席裏一点一点爬出来。从老头的腿上,一直爬到老头的脸上。咯咯咯咯笑着,把一双小手伸进他的眼睛裏去,把他的眼珠子生生抠了出来。
阴风将火堆上的火苗引到破被子上去,破被子和老头瞬间被火吞噬。
天刚刚亮出一点白光,第一场雪飘落了下来,为村子铺上一片纯凈的白色。
村子的电线桿上,贴着一张协查通知,上面印着的照片,正是那个歪脖子老头丑陋的嘴脸。
从附近一个房子走出来的老奶奶,笑嘻嘻的朝站在照片前的背影喊,“哎——黑娃,你昨天跟老头子买我家的破草席了?那以前可是包过很多死人的席子啊,你千万别往炕上铺啊。”
“好的大娘。”背影侧了侧脸,温和的笑着说。
“我家老头子也真是,怎么能卖那种不吉利的东西给别人呢?唉!见钱眼开的狗东西!”老奶奶嘟囔着回院子去了。
他也提提腰上别着的放羊铲,往山上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