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派大殿。
深夜之中,月色正明。
月华如水波嶙峋,透过窗子照在大殿之中。
天涯正坐在冰心玉蒲团上潜心修炼。
咯吱一声。
大殿大门被推开。
天涯缓缓睁开双眼,略带意外的看着来人。
来人一头白发,容貌略显老态,脸色惨白,在月光下更是如此。
他,正是昆仑派大长老,莫言。
大长老,重伤难愈,即便是昆仑派各种天材地宝,也只能减缓他的伤势,不能治愈。
这一切都是因为大长老本源受损严重,外加识海破碎。
往常,大长老都是卧病在床,此时突然半夜来大殿让天涯有些惊讶。
他连忙站起身,道:大长老,您怎么来了!?
对于这个也是一心为宗门的大长老,天涯也很是尊敬的。
毕竟,自打他成为宗主以来,大长老是一直对他呵护有加。
宗主如此勤奋,让老夫很是欣慰啊。相比云宗主泉下有知,也定会满意的点头。
莫言看着天涯老怀欣慰。
天资之高能够排进昆仑派有史以来的前几名,但是如此天资之下,竟然一刻不停歇,也不懈怠。这就比较难得了。
这一点,让莫言犹如看到了云青岩当年一般。
夜晚风大,您怎么随意出来了!?有什么事,可以明天说的。
天涯走上前,搀着莫言,让他赶紧落座。
呵呵,无妨,老夫还不至于如此踌弱。
莫言落座后,扫视了一圈,视线最后落在天涯刚才打坐的地方。
那冰心玉蒲团正冒着森森寒气。
他眼神一扫而过,倒也没有过多停留。
他能看出那是宝物,但是昆仑派宝物众多,即便是他也曾都见过,更何况藏书阁第六层,是只有宗主能够进去的地方。
有些陌生的宝物,太正常不过了。
大长老,您这突然来,是
天涯问道。
突然半夜来访,应该是有什么事吧!?
莫言闻言,看向天涯。
他足足看了许久,才说道:你如此刻苦修行,怕是不单单是为了昆仑派吧!?
天涯微微一愣。
不等他回答,莫言又说道:我知道,你师兄一直是你的心病,你刻苦修行,甚至坐这宗主之位,很大程度上是为了姬无尘那小子。
额。
天涯微微愕然。
怎么突然说起来这些,他不否认刚开始他的很大动力都来自要解救师兄这一个念头。
但是这个问题,在最近他已经放下了。
开玩笑。
师兄是大宗师哎,他要真想走,谁能阻拦!?
时至今日,他早就想清楚了,怪不得当初师兄说过不出禁地。
那时候,他还以为师兄看的明白,出了禁地会被长老们针对。
但是现在看来,哪是害怕被长老们针对,这些长老这么多年没去找师兄的麻烦,绝对是人生幸事啊。
莫言笑了笑。
他见天涯没有说话,顿时露出一种我早就看穿的表情。
这些年,你的努力,我们都看在眼里。其实这些年,大家对于姬无尘的怨念已经在慢慢减少了,甚至已经不再追究了。但是你可知我等为何一直在阻挠你释放姬无尘!?
莫言沉声道。
天涯沉默不语。
这是他没想到的。
他一直以为众长老对于师兄是怨恨的。
但此时听大长老的意思,貌似不是这样的!?
见天涯沉默,莫言没有停顿,接着说道:大家没有同意释放姬无尘,其实是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你可知是什么?!
什么!?天涯问道。
释放他,一直是你的动力。
莫言脸色严肃的看着天涯又说道:我们发现你在这股动力的催动下,一直在奋发刻苦,一直在勤学苦练,甚至一刻不得闲。我们在你的身上,看到了宗门恢复荣光的希望,所以
所以你们害怕释放了我师兄,我懈怠,不再刻苦?!天涯微微苦笑说道。
他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原因。
不得不说,这些长老心思整的还挺花。
不过,若是你们知道了我师兄的真正实力,会作何表情呢!?
对,动力有时候很重要。所以在宗门复苏这件事情上,牺牲一下姬无尘,我们并不觉得有什么错。他能为宗门做出如此贡献,成为你的动力,这也可以看成是他对宗门的弥补。
莫言脸色平静道。
他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
我师兄他也是宗门中人,为何这么对他呢!?天涯神色有些低沉。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也是师兄不得放出来的一大帮凶。
亏他还一直以释放师兄为动力。
这一切都是为了宗门,宗门面前,无个人。
莫言坚定的,一字一句的说道。
天涯顿时哑然。
这句话大义凛然,让他一时之间无法反驳,也不知该如何反驳。
沉默了少许,天涯才缓缓问道:大长老,您为何今日突然说这些,不怕我懈怠吗!?
莫言闻言,老化欣慰,脸上浮现点点满意道:你可知,我等长老们私下里做了个决定。
什么决定!?
天涯微微抬头问道。
当你成为大宗师的时候,就是我等不再干预你决定的时候。
莫言坐直身子,双眸透亮,紧紧盯着天涯的双眼说道。
当天涯成为大宗师的时候,整个宗门整体实力将会是恢复到以往大宗门的实力。
名副其实的实力。
因为到时候,许多宗门底蕴就可以启动。
他们就不用如此低人一头。
见大长老如此说道,天涯微微诧异,甚至皱起眉头。
他顿了顿,有些疑惑的道:大长老,我目前距离大宗师还有很长的距离要走,你现在就告诉我这些,不怕我有其他想法吗!?
莫言神色变得温和,略带笑意的说道:因为我们觉得现在告诉你,会成为你更加勤奋的动力。你已经走到了宗师层次,此时你知道了,只会成为你的动力,因为它近在咫尺。
以前没告诉你,是害怕你当时的武学层次距离大宗师太过巨大,而让你心生落差,心态失衡。
天涯默然。
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