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域境内确实天寒地冻,丁喜早早带大家置办了棉衣、皮大衣保暖,刚入城门便见几大车白菜摆着,一副“任君采撷”的架势,却没有摊贩在,南境来的几人面面相觑,半晌看见有人推着小车搬满了白菜,把银两放在大车的小口袋裏才解惑,圆圆摸摸自己的圆脑袋,“以前在家裏我娘买白菜都半棵半棵地买”,几人相顾无言,丁喜对他还生着气,也不想搭理他,阴阳怪气说了一句:“咋的,吃多少还得照着你们家呢?”圆圆讨了个没趣也不想说话了,魏书照问道:“无形居可在这城内?”话音未落便见一劲装小哥驾着马车呵斥行人“滚远点”,尘土飞扬,魏书照往谢楚心身前挡了挡,丁喜努努嘴,“喏,这就是无形居的小厮了,横行霸道惯了,鼻孔都长了四个通气,给他牛坏了哼哼。”话说得令人发笑,可众人都有些笑不出来,丁喜接着道,“他运四个这么大的腌菜坛子干嘛?”车后装的坛子实在引人註目,南境几人想着白菜用小车置办,几坛子腌菜也没什么,故没有搭话,丁喜好似琢磨出来了他们心思,解释道:“无形居大鱼大肉惯了,清粥一年都不见得能吃上几回,买这么多腌菜实在没道理。”
“跟上去探一探吧。”赵朔终于开口。
小厮驾着马车从无形居后门入内,几人找准时机一跃而上房顶,不会武功的谢楚心和武功平平的圆圆只能在外头感嘆无形居真是奢华至极。马车入院后坛子卸在墻角便无人问津,赵朔和魏书照趁没人跳了下去,丁喜蹲在墻头放风。赵朔掀开其中一个盖子:果真是腌菜,正要掀第二个,忽听一个流裏流气的声音传了过来:“丁喜那丫头去哪儿了?我都好几个月没瞧着她出来‘作乱’了,缥缈峰出什么事了吗?”是郭是珍!丁喜疯狂给赵朔使眼色,让他赶紧藏起来,可是那郭是珍与他相距仅一个拐角,赵朔要翻过后墻势必会被郭是珍撞见,魏书照握紧了手中的剑,时刻准备冲出去大干一场,那边小厮的声音也在不紧不慢传过来:“他们北域七峰行迹一向诡异得很,怪裏怪气的,也就明文峰和奇星峰好拿捏一点,绝弈峰的孟语唐最近也不见有消息,可能一道外出有任务也未可知。”
距离越来越近,眼看郭是珍一个转身就要和赵朔打上照面,丁喜咬咬牙,一跃而下,郭是珍被眼前一片红色闪了眼,脱口而出一句臟话,待看清来人启开扇子,微微一笑,“丁姑娘可真是好久不见。”丁喜最看不得他这矫揉造作的模样,大价钱购得名家题了幅扇面,附庸风雅学些世家公子哥的姿态却又学不像,直让人觉得好笑。但眼下心虚的是丁喜,要是赵朔和魏书照被发现了,指不定惹出什么大篓子,毕竟是人家的地盘,得夹着点尾巴做人,于是换了副面孔赔笑道:“郭公子,近来可好,春风客栈一别三月未见,不知可有购得什么新奇物件让在下开开眼?”
丁喜跟着郭是珍走远了,因此她没有看到赵朔拨开第二个坛子时,一个不成人样的怪物探出了头。
“谢......谢前辈?”饶是见过世面的赵朔看见昔日叱咤江湖,德高望重的武林盟主如今被砍断四肢困在一个大瓮中,也是一阵恶寒。
谢独秀脸上还带着血污,仔细看会发现藏在杂草般头发后面的耳朵也被砍掉了一只。
赵朔出身名门,端的有些难接受如此残忍的手段,脸色难看极了,相比而言魏书照则冷静多了,“谢前辈,我们设法救你出来。”
谢独秀却摇头,眼角的皱纹深刻,“长话短说吧,我如今这样,没多少日子好活了,无形居不知从哪裏弄来了什么魔功秘籍,非要寻找阴时阴月生人,我女楚心恰是他们要找的人,不知如今身在何处,万望二位护她周全,切不要因我身在此处而前来送死。”
“谢前辈,”魏书照接着道,“谢小姐为了找你跟我们一道来了北域,不论如何,我与赵朔先带你离开此处,其他事我们从长计议。”
“这无形居,进来容易出去难,我如今已是废人,出不出去没什么两样,赵朔......”谢独秀看向他。
“晚辈在。”赵朔应道。
“总归楚心的招亲大会你过了武试,如今我就做了这主,把她许配给你,只是待我身死,楚心需守孝三年,不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