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剑山庄,谢楚心房间。
镜前正对着一芙蓉玉人,刚沐浴完发梢带着水珠,丫鬟一边给谢楚心梳发一边说闲嘴:“今日那名黑衣男子,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公子,脸也不敢露,听小厮说做的也是见不得人的买卖,狂什么劲儿,我们小姐心气儿眼界都高着呢,他以为他是谁啊,我瞧着后来那位赵朔公子才是不错,一表人才的......”
谢楚心秀眉微蹙,“小翠,出言如覆水,你同那黑衣公子只见了一面,怎可信口胡诌?”
小翠低下头,“可...可他们都这么说...”
“眼见才为实,百人说、千人说皆不可信。”
“是小翠错了。”
谢楚心接过小翠手中的梳子,“你下去吧,早些休息。”
玉人独坐,长发及地,心思飘远。夜裏骤起了风,吹得窗楣吱呀作响,谢楚心起身去关,此刻,窗外有一人影晃动,谢楚心以为是小翠去而覆返,正要凑近些查看,可来人身手极快,倏忽间便从窗外跃入,掣肘住谢楚心。
谢楚心大惊,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多有得罪,谢小姐。”
谢楚心只觉这声音耳熟,利刃抵住她的脖子,她只得开口替他打了掩护,打发走了巡逻的护卫。
谢楚心试探地发问:“你是今天那个‘影’?”她抬头望向他,褪下覆面黑巾,夜裏的他换上了副面具,眼睛明亮,薄唇紧抿着,对方小心拿开颈间的匕首,松开掣肘住她的手,谢楚心往前行了两步,可长发不知钩住了“影”身上什么东西,扯得生疼,谢楚心“嘶”了一声,“影”见状挥动手中的匕首,发丝便落了一绺下来,谢楚心扭头,又摸摸短了半截的头发,眼圈有些发红,瞪着眼睛看“影”,发现黑色夜行服有一处颜色更深些,湿漉漉的,谢楚心伸手摸了摸,手指一下覆上了血渍。
烛火摇曳,又有面具遮挡,她看不清对方神色,只觉应是痛得紧皱眉头,忙道:“我帮你包扎一下。”
对方没有说话,谢楚心去取了药箱,替他清理了胸口的伤口,然后包扎,男子咬着牙,依旧不作声。
谢楚心想起以前爹爹跟她讲暗影卫,起初是官宦之家背地裏的一把刀,暗影卫没有立场,不谈忠心,只求钱财,久而久之反为朝廷各路人马忌惮,生怕这群暗夜裏的行者悄无声息抹了自己脖子,南境当今那位秣元帝手段凌厉,出重兵围剿过暗影卫,重创其核心,暗影卫这才不得不转往江湖暗杀。江湖各色人马,关系网更为覆杂,这趟浑水搅下来,也算是打出了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