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喜回屋重操旧业,拿出那商纣妲己的皮影人,与绮乐心意相通,召唤出了她。
绮乐十分不满,“你怎么又找我?”
丁喜抬手结了个印,乍现百余年间天地战事、清平盛世之乐、子孙满堂世代和谐之景...
绮乐不解,“这是做什么?”
丁喜双手并拢,行了个礼,“神女前些时日同我诉衷肠,道是想再见异殊一面,小女或是有法子一试,不知神女可愿?”
绮乐听完心下已了然,“你会长乐幻术?”
丁喜点头,“竭力或可将须臾之境撑上一炷香。”
绮乐笑了,“损寿元的啊,你愿意?”
丁喜:“一两年不碍事。”
绮乐:“凡人寿数犹有尽时,不过百年,你有多少个一两年?你要同我换什么?”
丁喜:“止戈。”
绮乐:“此战是北域挑起,虽说南境用上血月有些胜之不武,不过成王败寇,无可厚非。”
丁喜:“所以我拿寿元织须臾之境同您交换...不过此事还是看神女心意,我功力尚浅,须臾之境至多维持一炷香时间,神女若是耽于幻术,境域关闭,便再也出不来了。”
绮乐:“我如今不过是一具骷髅架子,还怕什么,我应了。”
丁喜忙道:“神女放心,须臾之境内神女还是万万年前守通天之石的神官模样。”
骷髅架子似有些动容,攥紧了椅子,“如此甚好。”
“只是...”丁喜有些犹豫道。
绮乐了然,知她顾虑,道:“神兵存世,靠的不过是我的一点执念,执念消散,他们也便消失于这世间了,你不必担心。”
丁喜点头,“神女可要另做些准备?我们明日开始也可以的。”
绮乐黯然,“我于人间仿徨万万年,物是人非,生死白肉,早已不再是神女,你唤我绮乐即可。”
绮乐没有回答准备之事,丁喜覆又问了一遍,绮乐看向她,“我能准备些什么?”
丁喜仔细想想幼时学艺听师父们说的,“置办身新衣服,梳妆打扮。”
绮乐从上到下看了看自己,又把视线转向丁喜,似在询问。
“您这样的,更需要置办衣裳了,不然说不准出现在异殊面前的时候是一具胴体,这...”丁喜脸红了一下,“这不好吧。”
绮乐笑出声了,“你以为万万年前有什么漂亮衣裳吗,混沌初开,哪有什么‘礼义廉耻’的说法,大多都是光溜溜的,最多为御寒,扎个草衣。”
丁喜讪讪,为自己找补,“那正好啊,您可以同他叙述这万万年来的沧海桑田,世事变迁。”话说完又转念想到异殊出现的时候不会也光溜着吧,这多不好意思。
绮乐:“如此也行,明日我再来找你。”
语毕又倏忽消失不见,唯留一缕轻烟。
如果老天爷给丁喜再一次机会,她一定不会跟绮乐说出“梳妆打扮”四个字,毕竟看着骷髅架子眉骨处用黛青描黑,两边颧骨红扑扑,空洞的鼻子下方“轻点朱唇”,一袭薄纱轻覆,略显娇羞......实在是有些骇人,丁喜眼皮跳了两下,心一横:算了就这样吧。然后招呼绮乐躺下,叮嘱她放轻松,尽量多回忆与异殊的往昔。一旁的安神香袅袅,丁喜盘腿打坐,良久,见绮乐舒展开,方才抬手结印,“寿元易翻覆,可解平生愿,余念消弭尔,长乐不覆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