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城门的方向来人了,而且来的还不是回来复命的长城
这绝对不是个好征兆。
端木岐下意识的屏住呼吸,待着那人过来。
来人是今夜跟着长城一起出来执行任务的暗卫之一,端木岐自然一眼就认出来了。
“什么事”他问。
那边的街道上,老夫人的哭喊声惊天动地,恍若鬼嚎。
那暗卫狐疑的看过去一眼,然后飞快的敛了心神,擦了把汗道:“少主,城门那边出事了。”
如果只是老夫人和岳青阳的事,长城犯不着还特意叫人再过来回禀一遍。
端木岐的目色一沉,“什么事”
“宋四小姐和长城他们在城外好像遇袭了。”那暗卫回道。
当时老夫人突然转身奔回了内城,这人本是负责追踪她的,只是没想到老夫人的轻功了得,他只堪堪的跟着进了城就先跟丢了,等到再转了个圈要回去和长城他们会合的时候,城外那里已经是一片箭雨纷飞,根本就过不去了。
长城和宋楚兮此时的具体情况如何他也不知道,只匆匆的就想回端木家去搬救兵,不想却在这里先遇到了端木岐。
有人袭击宋楚兮也就罢了,如果是连长城都难以招架,把脉不用想,这一定不是宋楚琪能做到的。
端木岐再不耽搁,匆忙调转马头,一面吩咐道:“不要回府,直接去衙门报官,就说城外又盗匪行凶,请他们马上派兵捉拿。”
之前城门守卫冲出去了一批,这边已经有人去了衙门搬救兵了,算时间,等着他们的人增员绝对比现在回去调派人手帮忙要快得多。
衙门的官兵虽然没什么战力,但胜在人多势众,最起码能起到震慑力。
“是”那暗卫应声,策马匆匆往内城方向狂奔。
而这边端木岐也不耽搁,直接策马奔了城门。
宋楚兮他们所在的位置已经在城外两里之外了,端木岐赶到时,远远地也是没看到人,先就只见漫天的流箭斜飞,将这个去路封死。
他探手捉住一支朝他飞来的冷箭,同时翻下马背,躲开迎面又来的箭头。
这边的沟渠之内,长城见了,忽而振奋的低声道:“是少主来了”
只端木岐一个人来了,这能不出的惨烈,恍若人间地狱一般。
宋楚兮的脸上全无动容,站在高处冷冷的看着。
这时候内城府衙方向的援兵也到了,是衙门的大捕头严兴亲自调派了府衙所有在册的官兵衙役前来。
这一行人还没到近前,就先听到外面惨烈的嚎叫声和隔着城墙,外面冲天而起的火光,众人惊讶之余全都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回事”严兴讶异的屏住了呼吸。
宋楚兮他是不认识的,但端木岐站在高处的身影却是一目了然。
“端木少主”见到是他,严兴这才稍稍定了心神,快步上了城楼,只看了一眼外面的场景就先倒抽一口凉气,“这是”
外面有人就要葬身火海了,他几乎下意思的就要下令开城门救人。
这时候,宋楚兮忽而自那城楼边上回转身来,冷冷道:“这些人方才意图从城外截杀于我,严大捕头既然来了,就替我料理掉吧。”
眼前这女子看上去还很年轻,只是浑身血迹斑斑,浑身的煞气,尤其那双眸子,清澈雪亮,又似是带着凛冽的寒意,居然只这么一眼就看的严兴心里莫名的紧张了一下。
“您是”他张了张嘴。
“总之你替我料理了他们,后面的事情,我宋家的人就只会感激,不会需要你来善后的。”宋楚兮道,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她心里很清楚,以宋承泽的城府,他既然派了人来截杀自己,那么也一定是做了完全的打算和准备的,这些人的身上,一定也追查不到他的半分线索。
要留了活口,然后拷问出证据吗
不她才不要这么做
就算能撬开一两个人的嘴巴又能如何宋承泽派人截杀她宋楚兮,那就只能算是他们宋家的内斗,平白让人看了笑话,也许皇帝会乐于从中插一脚,就此拉了宋承泽下马,可是这对她宋楚兮而言,却是半分好处也没有的。
无利可图的事,她从来就不屑于做。
宋楚兮的目光一瞬不瞬的定格在那严兴脸上,严兴脸上表情却渐渐地就挂不住了。
“开门快开城门放我们进去”外面的人慌不择路的大声叫嚷。
宋楚兮只看着那严兴,她不说话,但是莫名的,只那样一个眼神就能给人很强的威之势。
“为什么不动手”宋楚兮道:“我说这些人方才想要杀我,你衙门的人不肯帮忙惩治凶手这是不是太可疑了”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还能是他们朝廷的人与人合谋来刺杀这个一介女流的宋家小姐吗
“四小姐何出此言啊”严兴连忙道。
宋楚兮已经冷冷的别开眼,一字一顿的重复,“我说放箭”
严兴求救的扭头去看端木岐,可是端木岐袖手旁观。
外面那些人,手持兵刃,来势汹汹,也的确不像是是善类,最后严兴便就一咬牙,冲城楼下面一招手道:“上来一匹弓箭手。”
下面马上有一队三十六名弓箭手涌了上来。
城外的人快速往这边奔命,眼见着就要到了城门底下,头出口的,因为从遇见的那一刻起,这一切的一切就已经太迟了。
两个人,四目相对。
宋楚兮这一刻反而是心如止水的,她从来都能感觉到的到,端木岐有事瞒着她,现在他肯坦白的说出来了,她反而如释重负。
“楚儿”端木岐见她不语,就又唤了她一声。
可是他的不肯彻底坦,已经足以证明此事的严总性。
宋楚兮抿了抿唇角,然后抬眸对上他的视线,她的神色认真且庄重,“既然是以前的事了,你不想说我也可以不问,可是至于立场我现在不想评判你做的事情是对是错,但是我也同样不能盲目的依从你。”
宋太后和宋楚琪,她对她们是没有感情,可是这个身体的本尊,却将她们视为最亲的人。她宋楚兮虽然是个冷血自私的人,可是今时今日,这样的保证,她也轻易无法允诺。
端木岐看着她,这时候,外城的方向,远远地,突然就又传来依稀的厮杀声。
两人俱是心神一凛,循声望去,却见远处刚刚被烈焚烧之后的狂野上,不知道何时多出了一队人马,数百人的阵容,一路冲杀而过,看看好将那些奔命中的刺客尽数屠戮。
那一队人马来势迅猛,而且下了狠手,毫不容情。
一片惨烈的厮杀声过后,数百铁骑又直线压近,朝着这大郓城的方向飞驰而来。
火光浓烟之中,马背上红袍多少年英姿勃发,眉宇间略显出几分稚嫩,但脸上的那副神情却是庄严而冷肃的。
那是
殷述
怎么会是他
宋楚兮大为意外。
这个时候,端木岐却是无声的闭了下眼。
他的消息渠道灵通,其实早在几日前殷述出京的时候他就已经得到了消息。
那时候,京城过来的消息说是康王殷述带了自己府里的侍卫外出狩猎,走的风风火火,因为这熊孩子往年也的确是做过这样的事情的,大概京城里的那几个人都没太当回事,可是那个时候端木岐的心里却是已经有了预感
这殷述,极有可能是奔着南塘这边来的。
宋楚兮被软禁,整整大半年里没有任何的消息,甚至于见年年关的朝贺庆典宋家的人也给推脱了过去。
皇家里长大的孩子,这殷述平时是胡闹了些,但是有了这些事情做铺垫,那么就算他没见过宋楚琪,想来也是该怀疑那女人的身份了。
这熊孩子对宋楚兮的事情从来都上心,一旦察觉了宋家的局势有问题,会沉不住的气的跑来,实在太正常不过了。
端木岐眼底的神色,带了一抹深恶痛绝的恼怒,但是这恼怒却只能是在心里,根本就无从发作。
“阿楚”殷述策马一路狂奔而至,借着城门楼上燃起的火把,自是一眼就认出了高高站在那里的宋楚兮。
他的语气急切,很大声的叫她的名字。
宋楚兮看到是他,反而有些哭笑不得了起来。
这熊孩子,不远万里跑到了这里,他都不想后果的吗
不过殷述这个时候出现,反而是解了她眼下的困境。
“我可以走了吗”宋楚兮道,从远处收回视线,重新看向了端木岐。
端木岐几乎是完全的无话可说。
宋楚兮已经继续说道:“不管你承不承认,也不管我愿不愿意接受,我是宋家的女儿,这是上天的安排,过去的事,我不问,可是未来我也不能给你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