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时分的阳光暖融融的,偏偏山风又凉爽,着实是让人觉得舒适,更何况还在情欲之中了。何萧萧很快就觉得越来越多的汗水从脖颈后面流淌下来,顺着脊骨蜿蜒而下,身体裏快感却是一阵多于一阵。黎尽的手指在他前端不紧不慢地套弄,时不时地拨弄着头部,何萧萧呻吟起来,之前被他拨拢到一处的头发在上下颠簸中散开了,披散得到处都是,他听见发饰落地的轻响,却无暇顾及。黎尽突然伸出双手揽住他的腰,何萧萧猝不及防,被仰面按到在草地上,随即黎尽翻身覆上来,何萧萧一瞬间能感觉到他满身淋漓的汗水滴滴答答地落在自己身上,黎尽低头亲吻他,两人沈重的喘息交织在一起,明明热得无法忍受,却谁都不想放开。何萧萧抻直了脖子,双腿在黎尽用力抽送下不由自主地时伸时屈,腰胯却紧紧被黎尽掌握在手裏,让他既不能迎合也不能退避,只剩下一双长腿情难自禁地辗转踢蹬着。那黑色的靴子还穿在脚上,被他又蹬又踩地研磨下一片草屑,溅得两人下身和胡乱堆在一起的衣袍上到处都是。这姿势已经让黎尽腾不出手来照顾他的前端,可那阳物在两人紧实的小腹间被来回摩擦,早就用不着上手了。
黎尽顶弄得速度越来越快,何萧萧满脸汗水,他能听见黎尽的喘息就在自己耳边,沈重急促得简直不像话,两腿间的快感越聚越多,随即尖啸着向四肢百骸涌去。何萧萧发出一声抽泣似的呻吟,死死抱住黎尽后背,后穴收缩着绞紧,一下扩散而开的快感让他觉得眼前都发白了。黎尽更为沈重地喘息了一声,突然抽身而出,将那些白浊的液体尽数洩在何萧萧两腿之间。何萧萧抬起无力的手挡住刺眼的阳光,吃力地喘息着,胸口一起一伏地试图尽快从高潮的快感中平覆下来。黎尽那些东西在他两腿间缓缓滴落下来,白浊映衬着下身的毛发显得格外刺眼。可他自己前面阳物还在一股股往外吐着液体,好一会儿才止住,何萧萧仰面躺着,双腿一时合不上,他也懒得动,感受着自己腰腹处不由自主地微微颤动。身上一轻,是黎尽将他抱了起来。
两人位置变动了一下,重新变成之前何萧萧跨坐在黎尽腰上的姿势。何萧萧没什么力气了,索性懒懒地趴到黎尽胸膛上,那胸膛上覆着坚实又不夸张的筋肉,上面纵横交错有些深浅不一的伤疤。他早就发现了,黎尽虽然年纪不算大,可跟那些新兵们并不一样,那些没有参加过许多战斗的普通兵士们,身上是没有他这么多的旧伤的。黎尽不像有些人一样将身上的伤疤视为战功,他从来都没跟何萧萧说过,自己身上这些伤是各自在何处何时烙下,何萧萧随性,见他不说,也不问。
何萧萧轻轻喘着气,拨开自己盘踞在黎尽胸膛上的黑发。他凑近黎尽嘴角,话音裏带点低沈的笑意。
“怎么不在裏面?”
黎尽还在喘息,闻言笑着在何萧萧后臀上拍了一把。
“等下还要赶路,弄在裏面不方便。”
何萧萧闻言翘起嘴角笑了。黎尽面孔线条生得俊秀,相形之下倒是何萧萧更英气些,只是他皮肤白些,还有睫毛格外的长,低垂着眼的时候显得比黎尽那种硬朗的姿态要柔和几分。
“赶路赶路,赶了几个月了,什么时候才到头啊!”何萧萧低声抱怨,不过心裏倒也不是真有怨气。跟随军队出征,是他自己愿意的。
半年多前安禄山在范阳起兵,激起千层惊涛骇浪,东都短短三十五日就被攻陷。黎尽所在的这一支军队隶属天策府,可此事发生之时,他们不在洛阳而在长安。
何萧萧是在长安应征,机缘巧合下跟随行伍。盛世刚刚动摇,长安市面上虽然人心惶惶,可生活仍旧平安。何萧萧是被人告知的消息,如今天下变乱,为了安定民心,官府正在重金邀请画师,用丹青妙笔描绘山河平定军队骁勇,以安民心。
何萧萧自小在万花谷丹青门下,虽然如今年纪并不太大,却颇受人讚誉,官府的这个消息让他甚为心动,因此应征而来。应征来的画师不止一位,都各自寻找灵感,自行作画。何萧萧一直听闻天策府英勇,便想从此入手,故而拿了官府文书,一路跟随军队,只待画成上缴官府。
黎尽笑了。“你的画,画得怎样了?”
何萧萧闻言拉下脸来。“我画了,你定然也说不好,你管我画得怎样了?再说了,画好了,交了差——”
“……交了差,你就要走了?”
“舍不得我走?”何萧萧在他肩头捅了一拳,黎尽却眼睛也不眨地盯着他,那双眼睛在何萧萧看来一直很深,深到这时他也看不出黎尽的心绪。“画好了我也不走。”他认命地笑了,重新趴在黎尽的胸口,抬起头去吻他嘴角,却听见远处渐渐传来喧哗声。
“哎呀,到时辰了,快,快起来!”何萧萧一下子坐起来,手忙脚乱地将衣服扔给黎尽。两人穿上了,黎尽快速打个呼哨,将周围散放的马儿聚拢到一处。两人整理好身上衣物,连忙快步跑出山谷去与大部队集合。
黎尽上半身的衣服还没完全穿好,一边跑着一边手忙脚乱地摸索着搭扣。周围四散的士兵也渐渐聚拢向之前安扎下来的平地中心,等待点名。黎尽冲何萧萧摆了摆手,转身绕到人群裏消失了。何萧萧去找自己的马,一面回味着方才黎尽听见哨令时的表情。那表情不像是个小小的伍长,倒像是个身经百战的将军似的。只是这念头稍纵即逝,他很快又开始思索自己的那些画作能否顺利交差。
其实刚来到军营的时候,他是跟黎尽勃然大怒地打过一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