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叶飘漫,依山傍水的高堂庙宇似被那片金黄盈盈托起,高贵而神圣。
“咚……”雄厚钟声在漫天山谷之中回旋荡漾,久久不曾离去。伴着那苍茫余音,一丝悠远的清凉似来自天际,缥缈无影,点点余波,似涟漪似梦境。
簌簌之声伴着一抹凡尘而来,皣微瞇着眼眸,看着那金黄衣襟在风中飘漫。
金黄袈裟,伴着冥冥禅音,踏尘而来,倒真有几分仙风道骨……呃……如果可以忽略那泰山之体,应该不失为一美景。
无空艰难的爬上山头,拍拍袈裟,立时激起阵阵狼烟。
皣打了个哈欠,摇望那天边红霞,真是美不胜收。
“施主,贫僧有一事。”无空坐在石凳上,面露不解,无尘的双眸却清若孩童。
“说吧。”皣翘着二郎腿,男子发髻在风中飘舞,说不尽的风流倜傥。
“施主身带戾气,本是孤独之生。怎奈桃花缠身,面若春岚,虽于世无情,然施主无情亦是多情。凡间尘世,又是一场尘烟。”
皣淡淡瞄他一眼,无空一个哆嗦,额头未干的汗渍,扑簌簌若雨点般滑落。忽而白衣身形一闪,皣单手依树,好不风流,眉梢一挑,朝无空神秘的问道:“了尘师太是何种仙姿?和尚见了会否有还俗的念想?”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无空不知何时手裏拿了一串佛珠,面色淡定如佛。
遥望天际,眼底是一片红霞。负手而立,飘飘若仙,无空望着那不溶于尘世的淡泊,竟是那般模糊,看不清,猜补透。
“凡尘落花,几人识。不过是一抹尘埃……”无情如何?有情又是如何?双手浸满鲜血又如何?只愿我相守之人,平安此生。
山谷幽寂,一抹浮尘,一际天地。
房间寂静,望着那满头银白的老人,皣与哥哥们对望一眼,眼裏均是一抹心痛。心裏一阵酸楚,苍白的指尖似欲嵌进肉中,竟毫不在意。
良久,一声轻嘆幽幽而出,似无奈,似痛惜。
蝶舞璟缓缓回身,睿智的双眸黯然无光。一一看过自己的儿女,老人扶着桌沿,缓缓坐于上首。
“爹,蝶舞祖上的产业已近半被二叔收拢,爹爹还要忍让到何时?”蝶舞清终是忍不住气愤,今日竟连蝶舞家老字号源玉店,亦被蝶舞琮归于旗下,还动手打伤了掌柜的,将其赶出玉行。若不是蝶舞轩刚巧赶至,老掌柜险些以死谢罪。将其接入府中,禀与蝶舞璟,岂料爹爹只是摇首,并未予理会。这般背祖弃义之人,就是蝶舞家的叛徒,爹爹这般忍让着实不该。
“二叔半年之内能将蝶舞百年基业倒戈近半,若不是有高人相助就是爹爹处处忍让,他也未必能成大事。”蝶舞轩起身负手而立,俊逸五官满是冰寒:“蝶舞世家于世百年,枝茂根深,亦不曾和朝廷有半分渊源,他为何如此咄咄逼人?”
皣幽眸寒光乍起,嘴角勾起一抹冷冽。月正渊那只老狐貍,又怎肯善罢甘休。
蝶舞璟精目淡淡扫过皣的面容,眼底一片柔色。百年基业又如何?倘若以此可保全家安生,拱手于人又如何。况且蝶舞琮终究还是蝶舞家之人,那权势之人,若想吞之入腹,亦是妄想,蝶舞百年基业,可不是他想吞便能吞的。
“爹……”蝶舞煜知晓爹爹还念及手足之情,不想让世人看了笑话。踱步厅堂道:“不如改日登门拜访,若二叔真想接管蝶舞家业,让与他部分亦未尝不可。”
“三哥!”蝶舞岚霍然起身,不可置信的瞪着蝶舞煜,满是怒气道:“让给他?那个……”
“稍安勿躁。”蝶舞煜打断他的话,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坐下。面色亦是严峻道:“家族之争,爹爹最不愿意见到。”
“可是……”蝶舞岚还欲争议,却被蝶舞璟打断。
“好了。”蝶舞璟摆摆手,轻嘆口气道:“你们先回去歇着吧。此事稍后再议。”而后转向那未曾言语的素衣女子道:“皣儿,你留下。爹爹有些事情要交予你。”
“是。”皣点首,望着那座上白发,不能言语。
房门渐渐闭合,四人对望一眼,均是不解。
“你说爹爹会不会为了咱们皣儿的婚事?”蝶舞岚双手环胸,眉头深锁在院中踱步。
“也说不定啊……”蝶舞煜耸耸肩倚在回廊上,俊颜满是云淡清风:“林之痕一表人才,少年有为,弱冠之年仍未有一房一妾。这般佳婿到哪寻,爹想不喜欢都不行。”
“切!”蝶舞清不屑的出声,眼裏满是鄙夷,想起那个比女人还漂亮的人,怎么看就怎么讨厌,语中亦满是厌恶:“就他!一副小白脸样,咱们皣儿才不会喜欢他。”
蝶舞岚颠颠的凑到蝶舞清身旁,上下一阵打量,盯的蝶舞清一阵发毛,不耐的排开蝶舞岚的脑袋道:“看什么看!”高额一甩,潇洒昂首道:“我这叫风流倜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