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川七交换位置,让他把我放在那家熟悉的唱片店门口,赶走了嚷嚷着也要下车的黑羽快斗,催促他们赶快离开,躲开交警,不要因为两个未成年无照驾驶被抓住,等车辆离开,我推门进入了这家深夜亮灯的唱片店。
黑泽没有在一楼的店内,我走上了楼梯,在客厅看到了还未脱掉黑色大衣的男人,他的帽子放在面前的茶几上,一头银发在领口乱窜,几缕溜到了黑泽苍白的脖颈肌肤的表面,这很少见,他一般都会把长发打理的井井有条,规避破坏自己恶人形象的可能性。
“你选的手下是不是太过愚蠢了?”我拖着音调,走到黑泽身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笑得谨慎:“他们居然没有怀疑最后一击不是你送给赤井秀一,他可是在你身上留下了不可磨灭伤疤的男人,在脸上哦,你也就剩脸好看这个优点了,还被他毁容了。”
婊/子并没有理会我的讽刺,一言不发,我干笑几声,继续说:“再说,那个距离对于你也不是问题吧,闭着眼睛都能命中目标,水无怜奈也不觉得奇怪,真是处处都是破绽。”
黑泽偏头看我,一双绿色的眼註视我,毒蛇冷漠的开口:“你想说什么?”
积攒了这么多天的怒火涌上心头,我舍弃了虚假的温柔笑容,下意识用意大利语大喊道:“我想说你他妈不要为了私欲,把我们这么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
我站起身喘着气,俯视着婊/子银色的发顶,尽可能嘲讽的说:“这一次算你这个婊/子走运,身边都是白痴没有看出不对劲的地方,但你可要小心vermouth给那个人告密啊,你的蠢货手下看不出来的事情,不代表她看不出来。”
“还有bourbon,他绝对会怀疑赤井秀一死的太轻易,我们的同事恨死他了啊。”我走上前拉住黑泽的衣领,弯腰不耐烦的伸出手拨开他的刘海,男人此时乖巧如同名贵的玩偶,任由我的手指抚摸着他颧骨上的伤疤,“我他妈烦死你和赤井了,搞的都是些什么烂事。”
黑泽终于开口,语调沈重:“他很重要。”
我模仿着水无怜奈的花招,松开握紧婊/子衣领的手,转而放在他的动脉之上,感受男人的心跳,我变化着语气,“是,是,他很重要,但你他妈要是因为这件事暴露了,他再重要也没用了!”
男人依然没有制止我的动作,或者表现出任何的杀意,淡淡的说:“不会暴露,他和工藤新一把这场戏设计的很巧妙。”
“你能保证吗?不会暴露?说得轻巧啊。”我微扬起头,以令人不爽的高傲註视黑泽的脸颊,手指狠狠按压着那处伤疤,说道:“因为这件事会死的可不止你啊,还有我,你他妈要是敢把这件事推到我身上,让组织来杀我,我告诉你,我就算只剩下一颗头,用咬的也要把你一起拖入地狱。”
“我能保证。”黑泽直视我的满脸怒火,他说出最大胆的承诺:“用我的命保证不会暴露。”
附在男人动脉上的手指告诉我这家伙没有撒谎,我意识到了婊/子的言外之意,他认为就算自己死了,只要有赤井秀一和工藤新一两个人也会完成原本属于我们的使命,毁灭组织的人不一定是他或者我,也不需要是我们,我的愤怒被浇上了凉水,松开了禁锢婊/子的双手,无力的盘腿坐在地毯上,努力平缓过于激动的情绪。
黑泽仰着头,手指摩挲着眼眶边细长的伤疤,在过长的刘海遮盖下,我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能听见他低沈沙哑的声音:“你老喜欢用莎士比亚的戏剧嘲笑我,你还记得吗,哈姆雷特裏王后说的那句话,‘你使我的眼睛看进了我自己灵魂的深处’。”
婊/子没有说完那句话,我在心裏接上了下半句——看见我灵魂裏那些洗拭不去的黑色污点。有时候唤醒一个人的良心,需要的不是多么神圣无暇的正派角色,反而一个同样骯臟的家伙,会让人看清自己所做的有多么下贱。没有人可以让我们相信那些不是我们的错,没有人,特别是我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