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该来了啊……”
我的话音刚落,病房的门被推开,男人成熟沙哑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辛苦了。”
那个男人推门进入病房,他依然是与我见面时邋遢的模样,藏在贝雷帽下的那双眼神采奕奕,带有看破一切的精明,他註视着病床上苍白的银发男人,笑得大方。他上前几步,张开怀抱搂住了浑身僵硬的黑泽,像在哄孩子一样的拍着他的脑袋,好友忘记了之前的生死阴谋,被简单的动作安慰,男人表扬着满身疮痍的黑泽:“干得漂亮。”
我从没见过黑泽如此失控的样子,是他不曾表现的依赖,他伸出手,无视了手背上的输液针头,伴随着滴落的鲜血,他环抱住了这个男人,连指尖都在颤抖,我终于听见好友从嗓眼挤出的愉悦和嘆息。
“好久不见。”
我恍然大悟,ray口中的第二个红色原来指的是这个男人,不知为何我回忆起了以前在警校的时光,那一次月光下醉酒,让我知道了黑泽过去不为人知的青涩记忆。
许多年前,安静昏暗的宿舍裏,我做着违反校纪的事情,打着酒嗝,醉醺醺的问坐在对面床的男人:“话说啊,你有过喜欢的人吗?”
黑泽半躺在床上,他沈默了一阵,坐起身子,闯入一片月光中,他的银发被点亮,散发着柔和冰凉的色泽,他偏头看我,被那双冷血动物般的眼神打量的感觉不好受,于是我想要跳过这个话题。
“算了,你这家伙估计连初恋都没有吧。”
“有。”
“啊?”
我诧异的抬起头,呼出一口酒气,看见月色下我的同学笑得幼稚,我以为那样的黑泽是酒精产生的幻觉,因为他美得像沐浴在月亮滴落的巨大泪滴下诞生的悲剧,我肯定他不会产生感情,但黑泽的嘴唇一张一合,说出了令我至今也清楚记忆的话。
“我有初恋。”
“谁啊?”
“初恋啊。”
我翻白眼,嫌弃的说:“你喝醉了吧?”
黑泽没有应和我的话,他神色柔和的轻哼起一首俄语歌曲,我在他低沈的歌声中入眠。那个时候我还不会俄语,不知道那首歌是什么意思,直到很久以后的一个夜晚,yaco哄着吵闹要骑大马的幼年川七,他也唱起了这首歌,我这一次听懂了歌词的意思,也明白好友那晚并没有醉倒,他永远不会醉倒,只是忘记了克制感情。
“我会等待更好的日子,穿上我最好的风衣,为了在你远去之前像秋叶一样在你身旁摆动。”
我用着他国的语言,为多年后重逢的二人小声的哼唱,“我想要的并不多,每件事都应该给予它独特的意义。”
黑泽惊讶于我还记得这首歌曲,他在男人的怀中冲我竖起了中指。
我嘲笑的比出倒下的大拇指,做着口型辱骂道pussy。
谜底揭露,我竟毫不意外,原来这场愚蠢闹剧的导演——赤井务武是我好友的初恋。
一个永远不能说出口的初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