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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盲目的流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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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盲目的流星(四)

——八月十一日,十九点,东京

坏人们有一个神奇的技能,无论身处哪裏的闹市区,自己是否熟知这裏的地形,所在地是否人流涌动,他们都能找到一处无人昏暗的场所,进行秘密交易。

苏我流转也不例外,他随手打理了一下扎在脑后及腰的蓝色长发,他在来日本前委托理发师削薄了一些,这样在夏天看起来不会像个傻逼,热的一背痱子。

他凭借身为坏人的天赋,轻松走到饭后散步的热门公园裏少见的无人之地,距离刚刚被他无耻欺骗的失去视觉的男人不过一片小树林的距离,他背身面对那片幽暗的树林,双手张开,一只举过头顶,另一只缓慢的在腰侧摸索,不出一会那把黑色的枪支被他扔在脚边,他用脚尖将违禁物品踹离自己,这缴械投降的动作标准到美国警察看了都没理由开枪。

这主动示弱的举动讨好了他身后树林裏的两个人,其中一位说:“没想到你这么轻易就放弃了反抗。”

苏我流转笑得无奈,他说:“你们跟踪了一下午,迟迟不动手,难道不是在等我举手投降吗?”

“要是他们和你一样明事理就好了,我们会轻松许多。”那个人感慨道。

深蓝色头发的男人嗤笑,他慢慢的转身,借着银白色的月光看清了在树林下的二人,和他沟通的那位坦然地站在圆月下,因为墨镜的缘故,苏我流转不能确定男人的发色和瞳色,只能推测是一种浅色系,而他的皮肤是较深的颜色,特别是与他身后的另一位沈默的男人相比,这个人个头要稍高些,和他有着同样的长发,但远比苏我流转的厚实。

这不会热吗?男人不适宜的想,应该还是热的,毕竟他将那头长发高高扎起,两个人穿着休闲,深皮肤的是一套浅灰色的短袖和黑色工装马甲,裤子则是同色系的黑色工装裤,长头发的不知道是不是有意迎合另一位的打扮,一套灰黑配色的运动装,将挺拔的身形映衬的愈加出色,他们看起来很和谐,像是好友或者同一个服装店的员工,也许是一对?

但长发男人那阴冷残忍的眼神和气质说明这不是什么爱情故事。现在组织的外出打扮已经跟紧潮流,放弃以前那套一黑到底的无趣了吗?苏我流转轻笑,他真是鲁莽,连这种简单的事情都未调查清楚,却一意孤行的来到了日本。

他说:“居然把我和他们这种人混为一谈。”

深皮肤的男人假笑着,为自己的言论道歉:“真是不好意思,毕竟目前还没有例外,他们总是挣扎到最后一秒,很令人苦恼。”

“这就难说了,至少我就是例外。”

苏我流转放过了男人口中的隐含的嘲讽,他不动神色的观察一直未开口的长发男人,他似乎心不在焉,甚至掏出了手机,这是在轻视他吗?男人墨镜后的眼睛不免生出一丝冷意,这群人未免太过自大了。

苏我流转回以他们一个不加掩饰的假笑,说:“我可以和你们一起走,但我有个条件。”

“我不认为你现在的状态可以和我们谈判。”

深皮肤的男人继续与他周旋,另一位依然没有参与这场对话的意思,他在执着的捣鼓手机,电子屏的荧光照亮了他惨白的脸,苏我流转看清那人颧骨上的一条疤痕,现在的人手机上瘾到了这种地步吗?那道疤的由来估计和手机也分不了关系。

可惜苏我流转猜的不全对,与手机关系不大,那是一枚窃听器的功劳。他收回好奇,维持着笑意,说:“你们既然找上我,那想必是知道我所拥有的东西,你们想得到这份秘密,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何况现在的局势,只要我把那份秘密交给你们,胜者是谁已经不言而喻。”

深皮肤的男人微微偏头,迟疑地问:“你知道我们是谁?”

苏我流转诚实的摇头,“我不认识你们,但是这不重要,我不在乎谁能成为这无聊的赢家,只要你们能应下我的条件,其余的无所谓,因为我他妈的更不在乎这见鬼的组织。”

他们似乎不是上下级的关系,深皮肤的男人没有试图与身后拿着手机状况外的长发男人交谈,商量是否同意这诡异的谈判,他独自一人,当机立断:“什么条件?”

这个人没有答应,他在犹豫和衡量,苏我流转眼底闪过不耐烦,但还是平淡开口:“停止对lanbo的追杀,当然,以防他给你们说了别的名字,我指的是你们早晨在医院设计混乱,准备趁机杀死的男人。”

深皮肤的男人收敛了笑意,他没有掩饰住神情的惊讶,问出了一个十分正常的问题:“为什么?”

这次的话题显然足够有趣,那个神游看手机的长发男人终于愿意将冰冷的视线置于苏我流转用墨镜遮盖的脸颊上。

发现自己成为了焦点的男人心情甚好,他耐心的解答:“因为他要是被我以外的人夺去了,就不好玩了。”

“你到底是——”

“我在黑暗中沈睡了十二年,只是期待能再见一次耀眼的流星,现在——”苏我流转,或者说是westvleteren露出释怀的笑容,他摘掉了用来遮盖眼睛的墨镜,在那之下是一双独特的眸子,深蓝色的左眼和如血色般鲜红的右眼,如此美丽,以至于让人想要质问造物者是否不公,他微微闭上与众不同的双眼。

再次睁开眼睛,那异色的双瞳没有了覆杂阴郁的情绪,干凈而纯粹,展现了坚毅的光芒。

他满怀笑意的悠悠道:“我没有遗憾。”

——八月八日,二十三点,大阪

“你的车呢?”

“vodka开走了,他和vermouth有任务。”

穿了一身黑西装的gin叼着烟拉开马自达的车门,坐了进去,斜了一眼驾驶位的金发男人,降谷零说有急事找他,他刚结束一场组织合伙人举办的宴会,凑巧在大阪出任务的bourbon表示可以做一次黑姑娘的南瓜车,于是来到酒店门口接这个散着一头银发的杀手先生,这该死的家伙怎么在哪都有一辆马自达。

降谷零发动车,向机场驶去,打开两侧的车窗,说:“哦,组织的卧底名单是吗?放他们去好吗?”

“除了他们,还有irish,活捉或者杀死他,随你们安排。”

“irish啊,这次rum那边残党的小动作,他估计也有参与。”bourbon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笑道:“除掉他,保住你,就像我们一直做的工作,是吗?乐佩公主。”

“你是过来和我耍嘴皮子的吗?我可以让你再也说不出话。”长发被窗外呼啸的夜风吹得一团糟,gin图省事的从西装口袋裏摸出一个皮筋,把脑后的头发随意的扎起,他咬住烟,含糊地命令:“说正事。”

“westvleteren,你听说过吗?”

这类酒他是喝过,但显然bourbon不是专门来和他鉴酒的,黑泽吸了一口烟,冷淡的回答:“没有,第一次听这个名字。”

“他曾经是组织裏的王牌,就像你一样,只不过他不干纯杀人的活,而是收集情报,组织因为他的出色表现,那几年可谓一帆风顺。”降谷零顿了一下,他抹去嘴角的笑意,说:“直到他接了一个任务。”

gin接话道:“我有印象了,vermouth提过他。”

他想起金发女人曾在科罗拉多州的一次不怎么愉快的任务过程中怀念这个名字,说如果westvleteren还在的话,危险都会绕道走,能被vermouth记住并给予这种评价的人不多,这也是gin会对这个名字有印象的原因,不过任务结束后他再也没听过westvleteren的消息。

“那个任务原本很简单,目标是法国裏昂的一位大学教授,本应该一天结束的任务,westvleteren延长到了一年,组织神奇的对此毫无怨言。”

bourbon公事公办的叙述着事件的经过:“任务是杀死目标,取走办公室保险柜裏的文件,westvleteren却和他成了朋友,他在那位教授热衷的餐厅裏做了一位甜品师,凭借出色的手艺收获了教授的偏心,也许还有别的原因,他没有告诉组织,后来,他获得了教授的信任,受邀给教授爱人的生日聚餐提供甜品,他在那晚绑架了教授,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他拿到了教授以前参与过的某项人体改造实验的详细记录,之后他终结了老人的生命。”

gin厌倦的靠在椅背上,双眼无神的註视夜晚的马路,说:“不得不说,bourbon你的废话好多。”

降谷零冷笑:“哦,gin,无知者麻烦闭上嘴,听我辛苦收集来的资料。”

“原本他应该是在隔天下午和rum汇合,交给他资料,完美收官返回组织,但意外发生,他出车祸了,在rum面前被一辆因为酒驾失控的汽车撞了,他本人受了很严重的伤,类似植物人的状态。”

“说点有用的,我对死人没兴趣。”

“你真的很会惹火人。”

bourbon觉得他就不应该贱兮兮的跑来面对面说这件事,不如在电话裏做个谜语人。

“rum虽然在westvleteren的随身物品裏找到了记载实验计划的芯片,但裏面肯定有蹊跷,因为rum一直在等他醒来,不惜耗费巨资为他维持生命,这可不是同事情能解释的。”

在一个红灯处,降谷零停下车,说到了重点:“可喜可贺,他醒了,就在一年前,但说是因为长时间的昏睡和之前的撞击,他的记忆出现了混淆,需要一段时间的恢覆,甚至也有可能再也无法恢覆,rum允许他进行覆健,在身边派了不少自己人进行监视。”

“那个westvleteren是聪明人。”

“确实,原本这都很正常,直到你和rum的争斗开始,到后来你的胜利,我们这边在短时间接收了太多rum的东西,总有疏忽,就像守在westvleteren身边的人,因为接头人的变更和信息的滞后,导致拖欠了他们的工资,那群家伙不是什么良民,直接甩手走人,还拿了不少用于westvleteren住院的钱,最后坚持留在那所康覆中心的只剩下一个人。”

gin的脸色随着降谷零的话语逐渐阴沈,他已经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糟心的事情了。

“我在一号收到westvleteren逃走的消息,那群家伙也是有趣,分配任务的时候不急不缓,能拖便拖,到了承担责任,每个人都着急摆脱这摊浑水。”bourbon偏头用那双紫灰色眼睛与皱眉的银发男人对视,他说:“我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westvleteren的存在。”

“你现在才和我说?”

“之前一直没有找到westvleteren的踪迹,给你说了没用,难道你有本事大海捞针吗?”

“昨天上午十点,他来了东京,机场的摄像头捕捉到了这个在室内还带着墨镜的奇怪的人。”绿灯亮起,降谷零再次驾驶车辆向前走去,他肯定道:“一个沈睡了十二年的人,绕过层层眼线,有一个可以糊弄海关的护照和身份证明,怎么想都不可能是他一个人完成的,有人在帮他。”

“rum的残党。”黑泽轻笑,语气裏藏不住轻蔑的说:“一群蟑螂,除不尽的害虫。”

bourbon从上衣口袋裏拿出一张照片,递给旁边的银发杀手,解释道:“这个是他用的假护照的照片,和传闻中一样,他的眼睛很独特,怪不得需要用墨镜伪装。”

在看清这张照片后,黑泽不是个记性好的人,但也记得这双眼睛,一个人这辈子能认识的异色瞳不多,极有可能为零,而他在见到westvleteren照片前知道两个,现在有件有趣的事情,刚刚bourbon提到的任务地点,是他认识的第二个异色瞳曾经存在过的地方,那个从某个蠢货嘴裏念叨过的男人。

他问:“你刚说westvleteren最后的任务地点是裏昂?”

“对,怎么了?”

这世上不会存在两双一模一样或者恰好在同个地点施展魅力的异色瞳,只有一种可能,他们是同一个人,银发的恶魔发出愉快的笑声,这反常的举动激起了降谷零一身的鸡皮疙瘩,他猜有人要遭殃了,但不是自己。

gin感慨:“多么讽刺,误打误撞的浪漫爱情却是精心安排的圈套。”

bourbon意识到同事早就认识这个危险人物,他正准备询问一些线索,此时电话铃声没有眼色的插入,gin手指放在唇边,示意降谷零消声,他接通了电话,是来自irish的回电,那个两个小时联系不上人的混蛋。

“这两个小时你去哪了?是在必须关掉手机的地方吗?”

他有意识到自己这句话有多么像一个被老公欺骗的家庭主妇吗?bourbon忍住笑意,他不想出车祸。

“随便你,专心完成交给你的任务就好。”不知道irish说了什么烦人的话,黑泽的笑意突然消失在唇边,他随口问:“你说什么?”

降谷零听见同事说出看似残忍,实则傻逼的话:“被干掉的家伙,我可没有闲心去记着,那家伙怎么了?”

满嘴谎言的“老公”似乎信了冷血杀手的装逼之词,这要多亏于黑泽在组织多年来坚持不懈的浮夸表演,家庭主妇冷哼一声,“专心完成你的任务。”

“有麻烦了,irish发现了一个小秘密,需要处理。”

挂断电话后,gin皱眉,伸手随意的拽松了脖子上的深红色领带,这些要命的事情撞在一起,就算是他也会头疼,男人不耐烦的说:“所以,你说的westvleteren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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