均墨之师退走夏兵,成功救出被困山谷的黎军。
当均墨一脸疲惫地出现在杜将离面前时,对方正把杜嵇小心地交至他人手中,表情平静得有些吓人,声音极淡地谓兵士道:“祈王怕冷,为他多着些衣物,平时他就不爱把心裏话拿出来讲,现在睡了,更是无法说出口,我们便要多照顾他些,千万不能教他着凉,免得他心裏难过。”
“将岚。”均墨开口,神情在看到杜嵇的那刻微微一凛,目露忧虑。
杜将离却仿佛什么事都不曾发生一般,表情如常:“殿下,黎王宫之事了了吗?”
见对方张口便问公事,均墨眉心一紧,望向杜将离身后的杜嵇,又看看面目镇定无一丝哀色的白发男子,迟疑着又唤一遍:“将岚……”均墨的双眸因数夜未眠而布满血丝,眼边生了不少细纹。
杜将离抬手抚上他的脸:“瘦了。”
轻轻两字,均墨唇角一抿,数日未见的担忧与牵挂顿时涌了出来,一把抱住杜将离,紧紧地似要将他揉进自己身体裏,男人俯下身狠狠啃了他一记。
熟悉的粗暴与温柔铺天盖地而来,杜将离怅然,差点忍不住满腹的委屈和竭尽全力好不容易才压抑下去的悲恸。
均墨缓缓抚过杜将离的发,自责道:“将岚,是我不好,若非我擅自离开,便不会平白教你受了这些苦。”
见对方形容内疚,杜将离暗自咬牙,该是反过来才对,要不是自己,怎会连累均墨不眠不休赶来救援,而杜嵇又怎会——怎会——说到底,全是自己的错。
杜将离敛眉问道:“殿下,你是如何知道我在这裏的?”
均墨犹豫少顷,低声:“祈王传密函于我。”
不由身子一晃,原来他早已安排好了,他孤身前来,便是——便是为了赴死么?杜将离袖中的手攒紧又无力地松开:“他救了我。”声音裏不含任何情绪,眸色寂然。
均墨心头一痛,欲再拥他入怀。
杜将离退开一步,目光定定地看向对方:“均墨,我是很难过,不过你不需要安抚我,你看,我已经振作起来了,这也是他希望看到我的样子,还有那么多事必须由我们去做,我没有时间消沈,否则只会让无谓的牺牲愈来愈多。”
说完,竟是扯了抹笑出来,均墨被他的笑容惊得说不出话,不安之情溢于言表,眼裏浮上一层难以言喻地焦躁,他抬手,杜将离却已转过身,与众兵士一同准备撤离事项。
兵士们撤出山谷,均墨与杜将离穿过军队,向前方行去,杜将离看到被生擒的鲁甬,嘴边泛起冷意,径直去到对方身旁,鲁甬看到他,身体轻颤,结巴道:“他,他们威胁我,杜公子,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再也不敢了?”杜将离反问。
“你要怎么处置我都行,我日后一定听你的,求求你放我一马!”鲁甬连连说道,他跪在笼中,伸出带镣铐的手,讨好般地去抓杜将离的衣服。
杜将离侧头思忖了阵,道:“你觉得我能相信你么?”
鲁甬忙不迭点头:“杜公子,给我一次机会!我是被逼的,相信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那好。”杜将离徐徐抽出均墨别在腰间的剑,“让我来教你一个道理。”
话音方落,均墨拿住杜将离的手腕,蹙着眉,慎重地摇了摇头,杜将离回看向他,眸光坚定,丝毫不服软,两人僵持许久,均墨低低嘆了一声,还是让了步。
杜将离将剑指向鲁甬,看着对方惊惧的脸庞,冷笑道:“人在做出每一个决定之前,必须有能够承担其后果的觉悟。”边说着,边对准他的心臟,缓缓刺了进去,“一次不忠,百次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