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惠王虽然是均墨的人,但是黎国到底身处背后,若想从暗处走至明面上,不这样费一番功夫,也是极为麻烦的。杜将离“嗯”了一声,再没有下文。
蓝艺一楞:“将离,你这两天,好似不太对劲。”
杜将离长出一口气,语气颇为埋怨:“先前你嫌我嬉皮笑脸不务正业,现在我正经了,你倒觉得我不正常,哪有这样的道理。”他将手团在袖中,岔开话题,“蓝艺,阿央为何都不来看我?”
蓝艺闻言,面上忍不住露出笑意:“孟二公子认为你变成这样,都是信王殿下间接造成,所以很讨厌他,你刚从宫中出来的时候,伤得很重,每每均墨来看你,孟二公子就提剑把他赶出去,不准他来。”
“阿央他……”杜将离默然。
蓝艺说着觉得滑稽:“孟二公子后来越想越气不过,若是信王殿下不派你去做如此危险的事,你就不会受伤,于是愈发认定他便是始作俑者,火爆脾气一上来,就要去砍他,结果被宋公子拦住,还打伤了,伤倒是不严重,就是面上明显两大块淤青,孟二公子觉得丢脸,因此你醒了,也不愿过来。”
杜将离咦了一声,奇道:“阿央竟然会脑袋拐弯,想到始作俑者是谁,而不是直接冲到皇宫裏,去找审问我的狱卒……”
蓝艺闻言补充:“孟二公子说,先宰了均墨那厮,再去宫裏把罪魁祸首找出来,一并砍了。”
“……”
倒还真是他的作风,还是那样让人头疼,杜将离低头,看着手中的琥珀铃铛,心裏却腾起阵阵暖意:“蓝艺,带我去找阿央。”
杜将离在一个树林子裏,看到了拿树洩愤的孟禾央。孟禾央头发高束,汗水湿了鬓角,双眼专註地盯着面前的树干,目中偶露凶光。
孟禾央的匕首舞得飞快,杜将离凑上前,孟禾央猝不及防,差点伤到他,急忙收住,不悦:“你做什么?”
杜将离细细打量着孟禾央的脸:“好在痕迹不深,消了便好,你若在我这儿出了什么闪失,我可不好向你哥交代。”
孟禾央侧过头,不愿杜将离看他,他用力把匕首回鞘,别回腰际,一把抓起杜将离的手,将衣袖粗鲁地往上一提,单这一条胳膊,便伤痕遍布,竟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肉,伤口都已结成痂,有的已长出粉嫩的肉来,孟禾央便这么直直地看着,神情有些可怖。
杜将离不自然地抽回手:“你师父只让你护铃铛之主活着,所以不管过程如何,只要结果我好好的没死,便不打紧,你就不算违背了你师父,不需要太过在意……”说及此,杜将离看着身前人随着自己的说辞变得愈发阴暗的面庞,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孟禾央送给自己的那只草编蜻蜓来,杜将离心头突突一跳,不对,阿央跟均墨是不一样的,均墨是利用自己,而阿央是在担心自己,可自己竟然不知不觉地拿对待均墨的态度来对阿央……
该死,这么简单的错误都能犯出来,自己躺了这么多天,真是躺傻了,杜将离连忙暗掐自己一下,干笑道:“我在宫裏受的那些,全是皮外伤,跟挠痒痒一样,一点都不疼。”
“去惠王宫前你是如何骗我的?以后从你嘴裏说出的话,我不会再轻易相信。”孟禾央冷冷道。
杜将离鼻间一阵酸楚,竟一反常态,没有反驳对方。
三人回到房中,不久,一名官差打扮的男子奉命前来,要诏杜将离进宫。
杜将离马上便应允了,蓝艺情绪有点激动:“将离,你的伤才刚好,这么跑来跑去,哪裏禁得住!”
“蓝艺啊蓝艺。”杜将离嘆道,嘴边浮现出一抹苦笑,“你还是下意识地认为我是太子吧?如今的我,只是个臣子啊,也要看别人的脸色行事的。”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