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老师有办法?
“其实之前上没上学,外人也不知道,只要从今天开始大家把孩子全部送来上学,以前的事情大家守住嘴,这事真要调查,也调查不出什么。”
陆泽的话,像是一剂强心针。
“真的?”
“肯定是真的,小陆老师啥时候骗过我们?”
“小陆老师是好人吶!”
“送,我待会就让家裏的小子来上学。”
“对,对,还有我!”
“……”
有坐牢的恐吓在前,此刻再听陆泽的话,不少人第一时间便看到了希望,纷纷表示要把孩子送过来上学。
当然,其中也有不少面有难色的。
村裏大部分人,还是一年到头一两百都挣不到的,根本就没有任何办法支持孩子学费,特别是家裏孩子多的,更是不可能支撑得下去。
一个孩子,至少两百。
两个孩子,三个孩子,那就足够要一个家庭的命了,更不用说这些孩子之前还是家裏的劳动力,全去上学了,家裏劳动力直接面对减员。
其实以陆泽存折裏面的钱,他自然可以帮助这些家庭,代缴这些孩子的学费。
但他不能这么做。
人都是有惰性的,自古以来就有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道理,如果他真的大包大揽把什么都揽了,对于这个淳朴的村子来说,将会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不过,在来之前,陆泽就已经想好了解决方案。
只不过现在还不能说出来,眼看众人着急的着急,伤心的伤心,陆泽也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转身朝着学校走去。
说是学校,其实只是一个比较宽敞的院子而已,两间教室,两间老师宿舍,一间厨房就完了。
至于什么教学器材更不可能,桌椅板凳破旧的不成样子,全是村裏人帮忙修缮的,大城市普及的磨砂玻璃黑板是没有的,就是一面相对光滑的墻面刷上一层黑色涂料就完事了,粉笔有时候都不好写。
此时院子裏正有四个孩子在踢足球。
这足球是陆泽从老家带来的,如今早已经被踢的面目全非,坏了好几次都是村裏人缝缝补补勉强修好的,基本上连个球形都不算了。
“老师来了!”
“陆老师好!”
四个小家伙看到陆泽,第一时间停下踢球,乐颠颠的跑到陆泽面前站的端正,一个个背脊挺直,端正无比。
看着自己的眼神,充满了欢喜和崇拜。
老师,就是他们最崇拜的人。
之前陆泽其实不太能够理解,直到有一天问了囡囡之后,小丫头眨着大眼睛天真的告诉陆泽:
“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有人能认识那么多字。”
这句话,看上去稚嫩和可笑,却让陆泽足足抑郁了好长一段时间。
难以想象,认识的字多,也能成为别人崇拜的对象,但偏偏在这个小山村裏,他还真的就是认识的字最多的人。
四个学生,两男两女。
瓜娃、芋头、囡囡和关香儿。
这四个孩子,就是陆泽前世唯一的学生。
世事无常,那场灾难来的时候,瓜娃死了,关香儿的双腿断了,芋头小学毕业辍学打工去了,只有囡囡一路念了初中、高中最后甚至考上了京大,成为了邛县历史上第一个考上京大的孩子。
一直到重生之前,陆泽还经常收到囡囡的信,她说相对比打电话发微信,她更喜欢写信和陆泽说话。
看着四个阳光灿烂的小家伙,陆泽之前摆起的铁面柔和了下来,一个一个揉了揉他们的脑袋。
“老师,你怎么了?”
毕竟是未来能考上京大的人,小囡囡第一时间察觉到陆泽的状态不对。
陆泽摇摇头,自然不可能说好久不见之类的话,拉开背包拉链,一人发了一枚糖果:
“行了,今天暂时不上课,你们先回去吧。”
四个小家伙没多想,拿着糖喜滋滋的跑开了。
陆泽看着四个小家伙的背影,抿了抿嘴,余光一瞥,正好看到了在学校门口正在徘徊的村长老排爷。
似乎知道自己被看到了,老排爷也没再犹豫,直接走了进来:
“小陆老师,你之前说的事……”
“我骗他们的。”
陆泽径直开口,老排爷除了是村长,也是村子裏最德高望重的人,有些话不用瞒着他:“我这么做,是想要让村子裏的人都能够认上字。”
老排爷松了口气,可很快又愁眉不展:
“可是……小陆老师啊,村子裏的情况,你比别人都清楚,现在要他们把钱拿出来送孩子上学,恐怕……好多家都拿不出来。”
“我知道。”陆泽点头。
这……
老排爷脸上带起苦笑,寻思着以前小陆老师一直都很善解人意啊,今儿个这是要把村子裏的人往死裏逼吗?
但下一秒,老排爷楞住了。
因为陆泽说了一句:
“老排爷,如果我说,我能让咱们村子所有人,不再为生计和学费担心,你愿意帮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