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间的距离有些近了。
常鸣涧甚至能够感受到,从他鼻腔中呼出的热气均匀的喷洒在了自己脸上,温热的,还带着点儿湿润气,教他那一块脸颊有些痒痒的,甚至被这气息弄得发烫起来。
所幸骆径没多久就收回了手。
“回去吧,我陪左云庭拿完药也要回去了。”
常鸣涧挥挥手,三两步蹦下臺阶,身形很快消失在楼梯口。
骆径两手揣在兜裏。
一侧的医务室房门突然打开,左云庭站在门口看他。
如果常鸣涧在这儿,就会发现据说“胃痛”的左云庭面色如常,气色甚至是白裏透红的,哪儿有一点不舒服的样子。
左云庭沈声道:
“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偏偏是他。”
骆径收回目光,眼裏的愉悦和满足裹挟在一处,点燃了他的瞳孔。
他的态度近乎漫不经心道。
“因为只有他不会背叛我,只有他不是因为别的目的接近我,也只有他对我全无保留。更重要的是,他喜欢我,
——非常非常喜欢。”
。
临近放学的时候,常鸣涧收到一条短信,发信人是骆径。
高二下学期快要结束,一周半的短暂假期后学生们就要正式进入魔鬼高三,所以一班的学生自己组织了一个聚会,就在校门口那家颇为高檔的无烟烧烤店。
骆径也收到了邀请,他给的答覆是考虑一下。
常鸣涧把额头磕在桌面上,低头和他发消息。
【常鸣涧:嗯发这个给我做什么我不是一班的学生,这跟我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骆径:不是正规聚会,可以带家属朋友。】
【骆径:更何况,谁说你不是一班的学生高三刚入学有一场分班考。】
【常鸣涧:骆径,你很笃定我能考进一班吗】
【骆径:嗯。】
【常鸣涧:假如我没有考进一班,你会怎么办啊】
【骆径:分班考每月一次,名额并不是固定的,只是从中摘取前五十名调进一班。】
【骆径:我相信你。】
【骆径:你不能过来,那我就过去。】
常鸣涧不自觉扬起嘴角,手机屏幕的光照进他眼中,将他漆黑的瞳孔映衬得分明。
他抿了下唇角。
【常鸣涧:好,那我和你一起去。】
过了十分钟,放学铃声响起,从现在开始就陆陆续续有人离校,校门口人山人海,随便往哪儿一瞥就是提着行李箱的少爷小姐们。
学校并没有规定什么时候离校,也有学生是打算过几天离校的。
常鸣涧顺着人潮艰难地往外挤。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着,妄图找到骆径在哪儿。
有个背书包的学生逆流而上,往校园裏走,一边走一边道:
“让让,麻烦让让啊,我要回去拿点东西。”
常鸣涧一时分心,被他挤得往后退了几步,恰巧撞进了什么人怀中。
鼻尖倏地窜进一股冷淡的松香气味。
常鸣涧不需要看就知道自己撞见的人是谁,回头乐道:
“骆径,我刚刚还在找你在哪儿呢。”
果不其然,身后的人正是骆径。
骆径比他高了将近一个头,在拥挤的人流中微微低头看过来:
“我也在找你。”
“这样吗”常鸣涧微微瞪圆了那双眼:
“我还以为你已经出门了,所以想直接出来找你呢。”
骆径:
“我原本想去你班上找你,想了想你可能会直接出来,我便来校门口了,刚想给你发消息就看见你了。”
常鸣涧眼裏有光亮。
“我也是这么想的。”他微微歪了下头,全然没註意到他现在几乎被骆径抱在了怀中:
“我们这算不算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嗯。”骆径盯着他看了半晌,微颔首。
话题点到即止,骆径攥住他的手腕:
“我们走吧,他们已经在外面了。”
常鸣涧眼睛看不见的那段时间被他握习惯了,第一时间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直到不断有人将视线投过来,他奇怪地往自己身上找了找,最终将目光落在了自己被骆径牵着的手上。
“……”
他抬手扯了扯骆径的衣服,凑过去和他咬耳朵。
“骆径,你怎么拉我的手两个大男人这样拉手,好像有一点怪,别人都在看我们。”
骆径动作一顿,冷淡的目光扫过人群,那几道窥探的视线于一瞬间收了回去,他这才开口:
“很怪吗你看不见的那几天我们也是这样的。牵着你是因为人太多,怕把你弄丢了。”
常鸣涧微睁着眼,他那双眼的眼型原本就是圆溜溜的,稍微睁大一点就格外显眼,像网上说的小狗眼,漆黑的瞳仁干凈剔透,不自觉教人生出好感。
骆径突然想到了论坛上的一个帖子。
帖子刚发出去就有人禀报他了,他并没有阻止,就这么明目张胆地把照片挂在了上面,任由华骆的学生看。
课间的时候,他闲着无聊,点开那个帖子看了。
最新的一楼裏有一句话——他好可爱。
骆径想,的确挺可爱的。
但是是他的。
和别人无关,别人再怎么喜欢也休想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