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戚绥回到病房时,
发现乌灵盘腿坐在床上,他敲敲她的门:“好些了吗?”
乌灵沈沈看了他一眼,
闷闷道:“好多了。”
戚绥面色如常说:“吃早餐吗?”
乌灵拧眉:“你腿不是断了吗?还能站这么久?”
戚绥神情自若,
好像没受伤,他撑着半条腿,靠在门框上:“还好,
不算严重。”
乌灵:......
天塌下来有你的嘴顶着。
她认命爬起来和两人吃了顿早餐,童绵音在旁边欢欢喜喜地双手合十:“佛祖保佑,此后平平安安。”
戚绥面露愧色:“让您担心了。”
“没关系。”童绵音温柔道,
“只要你们没事就好。”
等病房裏只剩下他们时,
戚绥迟疑着抬手,虚虚地点在乌灵额角:“还痛吗?”
乌灵捏着他手上的伤:“先关心你自己吧。”
这人伤得马上就要归西了,还来关心她。
却不料戚绥很轻地笑了一声,
有些劫后余生般轻松:“在车上时很担心你,
看见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乌灵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露出心疼和破绽。她垂眸,在戚绥绑着钢板的小腿上一扫而过,语气终究轻柔了些:“你没事也很好。”
凑得近了,戚绥脸侧玻璃划伤痕迹越发明显,就连唇角也有伤,但他浑不在意,
“抱歉,拖累你了。”
“说什么拖累。”乌灵不太喜欢这个词,但也只是轻轻嘟囔了一句。
等到大家各自回病房,乌灵蜷缩在病床上,
紧闭眼皮止不住颤抖。
世界上最理智的人也无法掌控全局,
就算是最浅显最明白的道理,
也会有人不想照做。
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会平面地发展,事件总是结合情感,时间,顺序而多面发展,最后成为一团斩不断理还乱的线团。
在这圈线团中,每根线都将人紧紧缠绕。
即使没有人在拉扯线团,偏偏身处中心的人仍然会把自己越裹越深,越裹越紧。
几天后,戚合纵出席了年末的董事会。虽然有些议论,但所幸戚绥车祸伤势不重,及时露面安抚人心,股市也未造成动荡。
又过了不久,乌灵出院。童绵音和孔英子给她准备了柚子水和艾草,扫除晦气。
乌灵好奇:“你不是外科医生吗?为什么还信这个?”
孔英子头也没抬:“各信各的,不冲突。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并存。”
乌灵讚嘆:“厉害。”
不过她即使出院了也时常往医院那边去,不做什么,就是和卿卿玩耍,顺便看两眼戚绥。
好歹是她的救命恩人。
除夕前夜,戚绥也出院了。
医生说他恢覆很好,可以回家静养,而戚家老宅也有家庭医生,几个人顺势住到了老宅裏。
当然,几个人中不包括乌灵。
戚绥坐在轮椅上,静静地看着乌灵挥手离开。他伸手,无意识往前抓了一下,指缝流泻抓不住的微光,只有少许被风吹落的细雪落在手背。
他垂眸看细雪融化成水,从指尖滴落。
还不及感伤,第二天清晨,乌灵敲开戚绥的房门:“戚绥,你怎么还不醒?”
戚绥茫然,从床上翻身落地,单脚蹦到房门前,迅速开门,眼神诧异又欣喜:“你怎么来了?”
乌灵反问:“我不能来吗?”
戚绥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他抿着嘴角笑起来,直把乌灵笑得脸皮发烫:“别笑了,下楼吃饭。”
卿卿扑到乌灵怀裏,为她掩盖住浑身的不自在。
乌灵补充:“童绵音女士叫我来吃年夜饭。”
“哦。”戚绥匆匆坐上轮椅,追了出来,“吃什么?”
“晚上的事你现在问我干嘛?”
“那你待一天?”
“我不能待一天?”
“你可以随便待。”
......
因为几个人的受伤,年夜饭做得十分清淡,但仍然十分有年味。
百合绿豆等清淡饮食被做出花样来,既好看又美味。
圆桌不分主次,大家随意落座,戚缪玉喝着米粥,示意道:“灵灵,你额头上的疤好像淡了好多,都没看见了。”
乌灵撩起额发,很自然说道:“我天天都用祛疤膏,好得快。”
戚缪玉问她:“我送的那个吗?好用我再送点。”
乌灵说:“好用啊。”她撸起袖子,把手肘露出来:“我以前手肘上的疤都淡了。”
戚缪玉疑惑:“你咋这裏还有伤?”
乌灵露出不堪回首的神情:“小时候皮啊,踩着滑轮从陡坡上冲下来,然后剎不住车,直接摔了个大马哈,手肘膝盖全是伤。”
戚缪玉笑出声来:“你小时候真皮。”
乌灵也摇头嘆息:“我有次还被狗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