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灵兀地瞪大眼睛，锃亮眼睛眨了眨。
戚绥又指着瘦高的冷脸老头说道：“这个老头在家裏总被老婆骂，上次在澳门输了七千万，回家被老婆刮花了脸，还说是自己不小心摔的。”
乌灵放下了纸杯，莫名好奇：“还有呢？”
戚绥修长手指点了点，语气低缓：“那个口袋裏带着领巾的老头，平常最喜欢去公园拉二胡，拉得很难听，还被附近居民说扰民。”
乌灵被逗笑：“还有这种事？”
“嗯。”戚绥颔首，“还有那个老头，被家裏的孙子说像奥特曼裏的巴尔坦星人，因为他的眼睛突出。”
乌灵：“你怎么还知道这么隐秘的事？”
戚绥拿出手机，点开了那位董事会成员的朋友圈，放在乌灵面前：“他自己发的。”
只见老人家在朋友圈哭诉：“呜呜呜呜，孙子最近看了奥特曼，说我是巴尔坦星人，前不久还说我像咸蛋超人，现在就成了怪兽。”
乌灵闷笑出声，眉眼弯弯。
戚绥顿了顿，觑着手机屏幕，半晌起身道：“我先进去，你准备好了就来。”
乌灵坐在椅子上失笑，手指捻着纸杯边缘，又觉得有趣。
张靖静静地站在一旁，有些失神地看着这一幕，随即递过文件：“不紧张了吗？”
乌灵扬起自信笑容：“完全不紧张了。”
拜戚绥所赐，乌灵确实是一点都不紧张了。
所有的董事会成员，不过都是普通人而已，会道德败坏出轨；会在家裏挨骂；会有各种各样的琐事。
但站在前面述职和老人家对视时，总想起那个咸蛋超人，忍不住想笑，只能若无其事去瞪着戚绥。
戚绥狭长的眸微掀，看起来居然有些无辜。
索性整个方案都是乌灵一手敲定，她熟悉裏面每一环每一扣，还有对新事物的敏锐洞察力，面对董事会的提问也都能从容应对，拿出数据和事实说话。
在冗长的会议中，戚绥坐在最中间的位置，背脊挺直，手指搭在钢笔上，漆黑的眸子一直追寻着乌灵。
她很自信，很从容，身上像是在发光。
在一群老头子中，她美得非常耀眼夺目。
心中有成算，才不会怯场。
乌灵垂眸间，戚绥正襟危坐的姿态在她眼裏一晃而过。
会议结束，全场都在为她鼓掌，张靖作为星锐执行总裁，重新上臺补充。
戚绥无意识轻扬唇角，为她鼓掌。
确实如她说的那样，她的价值绝不是成为谁的附属品，更不是成为谁获取价值的工具。
她是乌灵，是比钻石还耀眼的存在。
而他不过是那众多被她吸引的、普通的、无趣的男性之一。
本来就不需要通过总公司评估就能直接实行的方案，又得到了总公司的资助，星锐拥有了更雄厚的资本。
原本小打小闹的选秀，变成了全民参与全民热潮。
谁看过古板的五粮液公司来参加选秀啊！
四十个企业，几乎是以省份划分，不蒸馒头争口气，本省网友都坐不住了，纷纷让本省优秀公司参加。
走在潮流先沿的公司，在网上暗戳戳问着：“公司该找谁呢？秃头老板？美貌男助理？帅气大姐姐？”
网友们纷纷评论：“不，成年人都要。我要貌美男助理和帅气大姐姐搞cp，老板在旁边吃瓜。”
“就要男妈妈就要男妈妈！”
还有年纪轻轻，身揣多种title的高管们下场。
脸帅就算了，西装一脱，全是腹肌马甲线。身形颀长，名校毕业，国外留学，名企高管，端的是斯文败类，温柔含蓄。
多种title下，智性恋都疯狂了。
某些企业上下翻遍了，都找不到一个拿得出手的高颜值选手参赛，气得捶胸顿足，最后剑走偏锋，掏出胖乎乎的活宝参赛。
还有些旅游公司，找了个在草原上骑马的少年，虽然没有那么多title，但眼神澄澈，在马背上恣意飞扬，能歌善舞。
他们怒斥道：“长那么帅有什么用，有我们会唱山歌吗？”
“我们这边还会画国画呢！”
“我们青歌赛退役选手！”
.......
打工人逆风翻盘，老板亲自下场拉票。
其实大家都知道颜即正义，在和星锐签订合约后，星锐还会给出一份炒作和后续服务协议，抓住企业形象，实现转型。
这个选秀现在已经火了，不管高开低走，还是高开疯走，就冲着星锐这态度，来往的公司都感受到如沐春风的快乐，纷纷掏钱。
而乌灵从星锐的营销总监，也被调到了戚氏总部。真的空降成战略部经理，主要服务于戚氏及其子公司的网络营销、互动娱乐和电子商务等业务的策划和安排。
星锐将和总公司对接，陆续铺开项目。
张靖拿着文件交给戚绥签字，有些好奇地问道：“戚董，您力排众议让乌灵负责时，就想过她会成功吗？”
星锐是由戚绥在极短时间内收购重建的子公司，张靖接到调任时还十分诧异，只有二十多个人新公司，怎么需要他过去当执行总裁。
但当乌灵走进面试会议厅时，他顿时明悟。
戚绥淡漠道：“不一定。她有百分之五十的成功率靠自己，百分之十靠运气，我借她的不过是百分之十的东风，还有百分之三十都是不确定的因素，是她自己撬动了这百分之三十的不确定。”
张靖：“那您为什么不告诉她这一切？”
“没必要。”戚绥握着钢笔，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他不是为了让乌灵感激所以才这样做，更不是为了邀功。
他只是想借她一个平臺，这个平臺早晚会来，他只是提前了一点而已。
也如他所料，乌灵乘风起，不再掩盖一身光芒。
不过她从来都是这般闪耀，只是他故作无视，不想被这样的光芒吸引，却适得其反。
戚绥把文件递过去，神情淡淡，语气不见一丝起伏：“新的调动尽早传下去。”
张靖：“您不怕她太年轻，压不住这些老员工吗？”
戚绥凌厉的眉微抬，声音沈稳笃定：“她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