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命休矣!
林笙按照吴永给的地址来到了酒吧门口,他今天穿了件白色的t恤衫和牛仔裤,甫一推开门进去,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扫过花花绿绿的灯光,门口迎宾的人刚绽放出一个笑容,就见来人顶着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chua——”的一下退了出去。
门迎,
“”我眼花吗
片刻后,坐在角落的吴永就接到了林笙的消息,很快来到了门口,只见林笙正蹲在地上,拿着个不知道从哪找到的小木棍画圈圈。
吴永一时间有些恍惚,他不是来酒吧门口接人,而是在幼儿园门口。
林笙也註意到他了,连忙站起身,用脚把自己画的圈抹掉。
有了好盆友的陪伴,林笙就不那么拘谨了,欢快的跟在吴永后面左顾右盼,活脱脱一个好奇宝宝。
吴永奇怪,
“你发消息让我接你,是不认识路吗”
林笙看了眼酒吧的唯一入口,
“……”他腼腆垂头,
“我觉得我和灯红酒绿的氛围格格不入。”
吴永看他,只见林笙一头毛茸茸的头发乖巧的耷拉着,一张精致的脸上满是好奇,目光清澈懵懂,再去看舞池裏缠的跟麻绳一样,群魔乱舞的人,林笙确实显得格格不入。
吴永心中突然生出一丝豪气,他一把拍上林笙的肩膀,
“你放心,我肯定会保护好你!”
林笙倒吸一口凉气,有些不安,
“这裏是什么非法场所吗”他瑟瑟发抖,
“我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吴永惊讶他为什么会这么想,
“谁说的,我家酒吧有专门的安保人员,没人敢闹事,安全的很。”
林笙鹅鹅鹅,
“那我不需要你保护”
两人很快来到了角落裏,王明明和冯喻正坐在沙发上。
林笙差点被王明明五彩斑斓的发型给吓到,
“明明,你头发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上一世王明明可是到了大学才敢染头发的,刚开始还只敢尝试亚麻色那种让人好接受的发型。
他凑过去摸摸王明明的腿,
“嘶……还好吗”
王明明灵活的抖了抖腿,
“好得很,我甚至还能劈个叉!”
“那倒不用。”林笙和蔼的拒绝了他这个提议,并且附上了关心的话语,
“那你今晚回去一定要保护好你的腿,需要我给你准备这条铁苦茶子吗”
冯喻提出问题,
“铁……苦茶子应该保护不了腿吧”
林笙从善如流的改口,
“那我让人给明明打一条贴裤子。”
王明明甩了甩自己五彩斑斓的秀发,
“不用了,我这是一次性的,一会儿去洗了就好。”
林笙放下心来,很欣慰,
“看来腿保住了。”
吴永小口抿着酒,朝林笙扬了扬下巴,
“怎么样要不要尝尝放肆的滋味”
林笙拒绝了。吴永猜测,
“因为没有成年”
林笙摇摇头,羞涩一笑,
“主要是……怕影响发育。”
正在逼范十足的喝着酒的三人顿了顿,不着痕迹的放下了手裏的酒。
王明明一本正经,
“我觉得还是白开水比较好喝,你们呢”
其余人一起嗯嗯嗯,没一会儿,他们面前都摆了一杯白开水,也就是吴永是这裏的少东家了,不然换个人来酒吧喝白开水,估计都能被赶出去。
林笙唏嘘,
“原来这就是权利的滋味,鹅鹅鹅”
一行人在角落裏逼逼叨一会儿,冯喻又提出一个问题,
“我们喝着白开水聊天……为什么要在酒吧。”
林笙立刻海豹鼓掌,
“这个问题问得好!”他又回答,
“可能是因为我们喜欢这种热情似火的氛围!”
说着,他把目光落到舞池中的群魔身上,惊呼,
“太热情似火了!”
吴永沈默了一瞬,提议,
“要不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吧。”带着他们,他总有种带坏小孩的感觉。
林笙深沈拒绝,
“现在还不行。”
嘶……难道这么快林笙就已经开始沈溺于灯红酒绿了这可不行!
吴永苦口婆心一番。就见林笙羞涩低头,
“我是沈溺于灯红酒绿的wc。”
吴永,
“……”
林笙嘆息,
“人有三急。”
吴永嘴角抽了抽,给他让开位置,
“去吧,三急兄。”
听到这个称呼,林笙一边走一边鹅鹅鹅。
正鹅的开心,迎面走来几个吊儿郎当的男人,对方直直的走过来,显然是不打算主动让路,林笙只能内心包容的往旁边站了站。
我祖国的小花朵,和这些人就是不一样鹅鹅鹅
然而,几个男人却没有直接走,而是在林笙面前停了下来。
林笙大方挥手,
“快走吧,不用谢我。”
几人之中领头的人目光露骨的在林笙身上打量,
“你……”
林笙抢答,
“雷锋!”
几人,
“……”
“真有意思。”领头的人朝林笙伸手,
“陪哥几个玩玩”
林笙眼看对方手快要挨住自己的肩膀,一个弯腰躲了过去,对方的手又伸了过来,林笙又一个弯腰,对方又伸,林笙又弯腰……
来来往往几次,林笙气喘吁吁建议,
“要不你移步外面的公园裏面的大爷可以陪你们玩。”
其中一人青着脸,
“妈的,听不懂我们老大的话是吧”
林笙扶着腰,
“苦海无涯,回头是岸吶”
老大冷笑一声,
“给脸不要脸是吧,几人开了这种地方,还装什么清高”
林笙震惊,
“这裏是窑子吗你是这裏的鸭子”他上下打量这个丑的出奇的男人,
“真是……你生意不太好也别找我啊。”
这句话像是彻底激怒了几人,他们准备将林笙围住,看样子是要用强的,林笙猫着腰,往旁边一缩,其中两人撞到了一声,但他也被逼到了角落。
老大见状脸上露出一个狰狞的笑,伸手就要去捏林笙的脸,然而下一秒,他的胳膊被一双有力的手握住。
林笙捂着眼睛的手露出一条缝,挺拔的身影挡在他面前,他目光上移,就看到了蒋鹤那张俊美的脸,只不过对面的脸此时仿佛带了冰碴。
那双冷淡的丹凤眼变得锐利,他像是碰到了什么臟东西一样,嫌恶的扔开男人的胳膊,冷冷的吐字,
“滚。”
老大脸色变得不好看起来,他半天没有动,蒋鹤的气场实在可怕,但他却觉得对方就一个人,他们三个大男人难不成还……
“彭!”的一声,老大被踹的老远,他捂着肚子,浑身开始冒冷汗。
老大的脸色变得恐惧起来,对方的力道明显是下死手了啊,他们这种人最怕碰到的就是这种不要命的,他也不敢多说什么了,捂着肚子带着人屁滚尿流的跑了。
蒋鹤却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半天没有动,他的面色沈沈,殷红的唇抿成了一条线。
“啪啪啪!”
蒋鹤黑沈的脸色有一瞬间空白,他扭过头,林笙正喜滋滋的举着手海豹鼓掌,
“蒋鹤老师有飞毛腿!”
蒋鹤神色转换了半晌,硬是冷下脸,
“林笙,你知不知道刚刚多危险。”
林笙心虚的放心手,
“对不起嘛,我错了。”
蒋鹤看着对方耷拉下来的头发,手指蜷了蜷,微不可查的嘆息,
“不是你的错。”
林笙头发重新恢覆蓬松,鹅鹅鹅的笑,
“我也觉得不是我的错。”
下一刻,蒋鹤伸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林笙“嗷”的一声捂住脑壳,大声指责,
“你偷袭,你不讲武德!”
“我这是光明正大的惩罚你。”蒋鹤说完顿了顿,目光落在林笙脸上,
“林笙,你应该长长记性。”
林笙哼了一声,扭头要走。
蒋鹤立刻握住他的手腕,硬邦邦的开口,
“生气了”
林笙‘唉呀’一声,急急甩手,
“我要嘘嘘!”
蒋鹤手指一缩,垂着头跟上他,
“林笙,你文明一点。”
林笙心理偷偷吐槽:我又没说尿尿!嘘嘘够文名了!
他狐疑的看了眼蒋鹤,犀利指出,
“蒋鹤老师,我怎么觉得你怪怪的。”
蒋鹤扭头看向别处,
“不是要去洗手间。”
林笙被这么一提醒,又开始急了,也顾不得思考别的,匆匆忙去了洗手间。
等他解决完个人问题出来,就见蒋鹤正站在洗手池边,垂着头一丝不茍的洗着手,他修长如玉的手指穿过水流,一遍又一遍的搓洗,仿佛沾上了什么臟东西。
林笙走到另一边也洗了手,他甩甩手上的水,唏嘘,
“确实要多洗洗,谁知道刚刚那人有什么毛病。”
蒋鹤顿了顿,林笙明显能感觉到他搓洗的力道比刚刚打了很多。
直到对方的手指指尖泛起了褶皱,林笙摸摸下巴,好心拯救,
“我觉得,洗的差不多了。”
话音刚落,水龙头就被蒋鹤关掉,蒋鹤从一旁抽出纸巾,垂着头一丝不茍的擦了擦手,将手纸丢进垃圾桶,
“走吧。”
对方长手长脚,林笙快步跟上,嘴裏叭叭,
“蒋鹤老师,我还得找明明他们说一声。”
蒋鹤,
“不用,我跟他们说过了。”
林笙又问,
“那我们去哪裏”
蒋鹤放慢了脚步,语气依旧淡淡,
“回家。”
林笙鹅鹅鹅,
“你这样说,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俩是一家呢。”
蒋鹤深深的看了林笙一眼,没有说话。
林笙好奇戳戳他,
“嗯啥子意思”
蒋鹤把他的手拨开,
“没什么,有些惊嘆你的智慧。”
林笙有些小敏感的分析,
“表面夸讚,实则嘲讽。”
蒋鹤,
“没有。”
林笙,
“喔。”才不信嘞。
他想了想,往前快步走了两步,超过蒋鹤一截,然后又站在原地等他跟上来,就这么重覆了几次,蒋鹤按住他的肩膀,
“林笙,好好走路。”
林笙为自己正名,
“我是在练习一种新的走路方式,竞走。”
说完,他扭动着又快步往前走了好几部。
蒋鹤目光略过某处,声音沈沈,
“林笙。”
林笙被他凶的不大高兴,
“干嘛!”
蒋鹤缓了语气,
“没什么,我怕你摔个……”
林笙抢答,
“狗吃屎”
蒋鹤语气温和,
“别这样说自己。”
林笙吸吸鼻子,发出“哼”的一声,
“这只是个形容词。”
两人出了酒吧,林笙便看到了熟悉的车子,他露出一个矜持的笑,
“好久不见。”
司机从车窗探头,
“林小少爷,我在这裏。”
蒋鹤打开车门,把林笙提溜上车,语气淡淡,
“他是在跟车说。”
司机,
“……”
车子启动,林笙压低声音轻声指责,
“你怎么能这么说。”
蒋鹤神色不变,因为要说悄悄话,林笙凑了过来,他也没有躲,
“那说你偷偷进化,眼睛长在后脑勺”
林笙,
“……”他半天不知道怎么反驳,只能耍赖,
“那也不能这么说。”
虽然蒋鹤说他已经跟吴永他们说过了,但林笙还是掏出手机跟他们说自己先走了。
发完消息,林笙颇为感慨,
“蒋鹤老师真是神机妙算,竟然能猜到我在酒吧!”
蒋鹤,
“我有手机,可以问。”
林笙硬夸,
“哇哦,那真厉害!”
蒋鹤目光直直的看着他,
“林笙,你这样我以为是在嘲讽我。”
林笙目光怜爱,
“小敏感吧”
蒋鹤移开目光,又听林笙问,
“那你什么时候回学校”
蒋鹤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车辆,此时天已经给了,车灯在他黑曜石般的眼睛裏映出点点星光,他答,
“明天。”
“喔。”林笙听完,有点小失望。
蒋鹤註意到,
“怎么了”
林笙嘆息,
“我还想带你去尝尝喷泉烤肉呢,上次你没吃成,心有遗憾。”
蒋鹤拆穿他,
“嘴馋了”
林笙指指点点,
“怎么能这么说”他嘟囔,
“反正你也去不了。”
蒋鹤反问,
“谁说的”
林笙扭头,毛茸茸的头发甩出一丝弧度,
“嗯”
蒋鹤看了他一眼,又移开视线,他身体后仰,靠在座椅上,
“我明天下午走。”
“哇哦。”林笙海豹鼓掌,
“那真是……太好了!”
他说完,便低头查看手机。蒋鹤问他,
“在干什么”
林笙头也不抬,手指飞快点手机,
“我要把两人套餐换成三人的。”
“林笙。”蒋鹤冷笑,
“你果然没打算带我一起。”
林笙自知理亏,所以他试图倒打一耙“我这是两手准备,再说,我也不知道你要回来嘛,我还要问你呢,你怎么不早说。”
蒋鹤声音有些低,
“我也不知道我今天会回来。”
林笙鹅鹅鹅,
“你好傻……足智多谋哦”
蒋鹤侧目,
“汉语词典还是停留在a”
林笙羞愧难当,
“最近有些荒废了。”
蒋鹤,
“看出来了。”
林笙,
“……”
亏他刚刚还觉得蒋鹤怪怪的,现在在看对方阴阳怪气的本领,果然是他想多了!
另一边,吴永也把林笙跟蒋鹤走的事跟王明明他们说了。
冯喻表情有些奇怪,
“我听说蒋鹤在a市上学”
一回来就找林笙。
不过看吴永和王明明都不觉得奇怪,冯喻也不多问了。
——
林笙被送到家门口,和蒋鹤挥挥手,
“蒋鹤老师,路上註意安全。”
蒋鹤也跟着下车走到对面,
“林笙,这样的话以后就没必要说了。”
林笙受教,
“喔。”
两人在门口分开,林笙用指纹打开门,余光註意到什么,他“刷——”的一下回头,犀利瞇眼,
“蒋鹤老师,你站在原地做什么”
蒋鹤,
“腿麻。”
略微昏暗的光线下,林笙看不清蒋鹤的神色,他听到对方声音淡淡,便想象出对方冷淡的表情,一时间我不觉得不对了。
他鹅鹅鹅的朝蒋鹤挥了挥手,关上了家门。
蒋鹤在原地停了几秒,转身回了家。
陈玉柔还不知道蒋鹤回h市了,接蒋鹤的司机平时专门负责蒋鹤,所以并没有人告诉他。
看到他突然回来陈玉柔还有些惊讶,催促着让他赶紧休息。
蒋鹤“嗯”一声,又跟陈玉柔说了些话,这才转身上了楼。
现在天气闷热,军训刚一结束,蒋鹤就一刻不停的坐车回来,身上早就觉得不舒服,他拉上窗帘,脱掉t恤,肩胛骨线条流畅,上面附着一层薄薄的肌肉,颇具力量的美感。
浴室应声关上,随后水声响起。
另一边,林笙也洗完澡回了房间,他垂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这是他刚刚换上的,可穿上之后总觉得不好看,便哼哧哼哧在衣柜裏面找别的衣服。
衣柜被他翻的乱做一团,林笙虽然很早就不用林女士帮忙收拾房间了,但他也只能保持表面的干凈,实则衣柜裏乱糟糟的。
他的原则:乱,但干凈就好。
很快他就搜寻出一件还算满意的衣服,大大咧咧的脱掉上衣。
与此同时,蒋鹤洗完澡出来,身上还带着水气,他站在窗边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目光略过某处,整个人僵了僵。
下一秒,窗帘“刷——”的一下,被一只绷着青筋的手拉住。
蒋鹤胸口起伏了几下,闭了闭眼。
另一边,林笙一无所觉的哼着歌换好衣服,
“啪!”的一下倒在床上扒出手机。
甫一打开手机,一条消息便跳了出来。
【蒋活泼】:林笙,你换衣服不拉窗帘吗
嘶……好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