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宏不动声色地问,他不知道沈白间有没有听到电话内容。
沈白间松了手:“散会了,出来准备跟您打个招呼,我们去走访调查了。”
“去,去吧,註意安全。”罗宏冲他挥挥手。
罗宏从早上到现在一直在纠结该怎么向沈白间传达秦羽的话,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沈白间冲罗宏一点头,转身下了楼。
想辙?沈白间压根不信罗宏的说辞,大案就在眼前,破案迫在眉睫,他不信罗宏还有心思帮什么老朋友想解决私事。
关听雨、张建生和罗宏,都有事情瞒着他,而且他确定,他们三人瞒着他的是同一件事。
沈白间猛地踩了一脚油门,毫无防备的江宇一脑门磕在副驾储物盒上。
“间哥,没事吧?”江宇嗷嚎道,“你今儿怎么了,还有罗队也是,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对了,对了,还有张局,那脸色难看的,就像一宿没睡似的。”
沈白间心裏“咯噔”一声:“你也看出来了?”
“傻子才看不出来,我估计啊,咱们这个案子太大,市裏给了两位领导不少压力,就是愁的。”
沈白间暗暗地翻了个白眼,就不该指望江宇能看出什么来。
沈白间忽地想到什么:“我想到一个侦查点,刘志坚和郑美华被害,是那些人为了买卖臟器,既然有卖,那就应该有买,刑侦支队应该双管齐下,一个肝臟一个肾臟,各大医院这两年来查出来需要做移植手术的病人,是不是可以筛选一遍?”
江宇犹如醍醐灌顶,拍着手喊了声:“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哥,不愧是你。”
后车裏的张堃和纪黎接到沈白间的电话立刻应了声是。
两队人兵分两路,一路去查明升医院检验科,一路开始排查各大医院需要做肝肾移植手术的病人资料。
累活沈白间从来都留给自己……和江宇,两人调转车头往各大医院跑。
两人要跑十数家医院,效率实在低,一个上午也不过问了三四家,沈白间又调了几组人马终于赶在下班前把市裏的大小医院摸了个七七八八。
饭点,出外勤的刑警们在办公室汇集。
沈白间拿着手裏的一迭名册:“这是近两年来市裏各医院所以需要换肝和换肾续命的病人,除去已经在医院不治身亡的剩下的病人需要你们挨个调查,有没有因为换了臟器痊愈的,渠道是什么,在哪家医院做的,配型人的信息,相关主治医生是谁,一一核实——哎对了,你们打电话的时候註意语气措辞,都是重病的病人,指不定现在是个什么状况,别引得人家家人伤心反感。”
“是,沈头儿。”
“知道了,间哥。”
“沈副,都懂。”
一时间刑侦支队办公室裏电话声此起彼伏,罗宏进门时以为到了客服接线室。
“都还没吃吧?”罗宏手裏提着两大袋面包泡面火腿肠,“都过来吃点再干活。”
江宇用肩头夹着电话对罗宏摇手:“罗队,不是咱们看不上您的泡面,实在是嘴巴被间哥餵叼了,已经吃不了这些速食了,您千万别生气——间哥,外卖点了没?”
沈白间在裏面忙得头也不抬:“海鲜粥和广式点心,你就等着吃吧。”
“一帮兔崽子,”罗宏放下袋子,在各人身后溜达,“都查到什么了?”
江宇从袋子裏挑了颗卤蛋塞进嘴裏:“还是间哥想到的,可以反向查,加害者不好查,可以从受益人查起。”
罗宏点点头:“想的不错。”
他看着满办公室忙碌的身影,又探头往沈白间办公室看了眼,深深觉得自己真的老的无用了,全支队都在忙,他连做后勤都做得不得人心,一种失落感油然而生。
难怪听退休的前辈说退休后突然闲了下来不适应,以前不能理解,觉得闲下来还不好,现在才体会到那种被抛弃的无力感。
不给他过度伤感的机会,外面一声吆喝打断了办公室裏所有人手上的动作。
门房的刘老头将外卖放在长桌上:“罗支队也没走吶,我说,全市局,就你们支队吃的最好,回回都是大店送来的吃食,别的队要么是泡面,要么是面包,啧啧,不行。”
刘老头晃着脑袋背着手出门了,一群饿死鬼扑上来,不出一分钟外卖一抢而空。
沈白间出来看着空空如也的外卖袋子刚想骂这帮兔崽子每一个给他留一份的,手机响了。
“青让,什么事?”
季青让的声音又急又燥:“白间,阿田不见了,关小姐也联系不上。”
沈白间:“等等,你慢点说,阿田怎么不见了,听雨又怎么联系不上。”
季青让做了个深呼吸,尽量让自己语气平缓:“午间我约了阿田一起吃晚饭,放了她两次鸽子我实在不好意思,想着回请她一次,到了约定的时间,她一直没有出现,我打她电话也一直处于无法接听的状态,我怕她出事,就想联系关小姐,可是关小姐的电话也无法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