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担心背叛,也不用担心光阴逝去。宝藏之中,有让人能真正成神,不死不灭的办法。”
“殿下难道,不想知道吗?”
“不死不灭啊……”
南宫姣嘆着,“着实诱人,可是这般好事,邓尚书就算不想自己享用,也会想着献给他才对。”
她轻抬下颌,示意山洞正中。
若她看得不错,那两半尸身中的缝隙正越来越小,只是那中间缠绕的血线,也渐渐枯黑。
如此方法,将死者覆生谈不上,可得到一具傀儡想必不在话下。
邓元忠踱步至这两半尸身面前,缓缓笑了,翩然尔雅。
“尊主为天下付出良多,他妄想永生,可偏偏自身验不出多少玄武血脉,还想效仿殿下身旁的这位少谷主凈化自身,这怎么能行呢,他都已经死了啊。”
“殿下,您才是当今这天底下,唯一的希望。”
“也是我们这些所有等待真神降临之人,唯一的希望。”
南宫姣看向空熠。
空熠开口,“公主,我当日在燕焱山脉崖底掉入江流,被师父以谷中秘法所救,也因祸得福拥有无上血脉,可以自身为天机命盘,意随心动,天道见此,最终妥协。”
“师父曾说,这种秘法自上古流传,一脉在天机谷,一脉藏于隐族之中,皆有弊端。”
“天机谷一脉,必须尽忘前尘,方能重获新生,所以师父封藏并顺天道之意为我重塑记忆。”
“隐族一脉,与天机谷相辅相成,同存同亡,想必也是因此才为天机谷遮掩。只是他们没想到,自己早已经被盯上,一有动作,便惹来大祸。”
“他们的秘法,必须置之死地而后生,相传,修习秘法之人必须为仇人斩首杀害,方能在阵法辅助之下重获新生。宫敛是想以此办法,用血虫吸取在朝之臣身上可能存在的玄武血脉,重哺自身。”
“若我所料不错,那些朝臣的尸身,已经全部被血虫化为血水融进去了吧。”
邓元忠缓缓拍了几下手,讚赏:“不愧是殿下选中之人,就是聪慧,所述分毫不差。”
“只是这种秘法是真正的逆天而行,人吶,如何能起死回生呢。”
“置之死地而后生,到头来,身上的血却连宝藏之门都打不开,真是白费我一番功夫。”
南宫姣讽笑,“或许秘法所释并非单纯的字面意思,可惜,你们已经将所有传承此秘法之人变成了傀儡。”
邓元忠耸肩,“既然血虫换血都无用,那么活与不活的,有何所谓?他既然并非真主,如此我已经是仁至义尽。
左右那些隐族之人,也是当初尊主自己下令将人变为傀儡,我不过是听从吩咐罢了。”
此言说出,他又跪地,对着宫敛尸首行了个稽首大礼。
其中那种尊崇狂热,与刚进来时那一礼不分伯仲。
让人不由胆寒发竖。
无论此人外表如何,行为举止如何,本质上他都与宫敛一样,是极度利己之人。
无所谓背不背叛,一切选择都向着最有利于自身的方向而去。
从内心深处,哪怕面对宫敛,他都不觉得此举是错,甚至认为自己已算得上忠心耿耿。
南宫姣后退一步,手中牢牢牵着空熠,“邓元忠,偏我就是不稀罕呢。”
邓元忠后脑正对着他们,听见此言,下颌收紧,背影蓄满风雷。
“殿下真是天真吶。”
他猛然回头,阴恻恻盯着他们二人,“都将殿下请来了,我自然有法子让你不得不入宝藏之中。不然,何必费尽心机,为你旁边这个人寻回记忆呢!”
南宫姣心中猜想得到验证,面色瞬间黑沈得可怕。
“你猜,破了禁锢的秘法,还能让你旁边这个人活多久呢?”
“殿下不顾念天下百姓无所谓,不想成神更无所谓,难道,也不想救他吗?”
南宫姣握着空熠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挪到了他的手腕上。
她虽然不通医术,可是习武之人,粗浅的脉息还是懂得的。
摸准了之后,手指猛然收紧。
之前还是是好的,这才过了这么短的时间,就以惊人的速度衰败下去。
照这样,他恐怕是连一天都撑不过去。
她侧首,艰难问:“阿熠,之前在天机谷闭关,老谷主就是为你加强记忆禁锢,是不是?”
空熠嘆:“之前不知,而今想来,应该是的。”
“你在军营时屡屡发作,并非是什么天道不允许出谷太久,而是记忆禁锢松动了,需回谷中让谷主加强,是不是?”
空熠抱住了她,涩声道:“公主莫哭。”
南宫姣泪眼望他:“还有你醉酒之时,那分明,分明就是……”
“怪不得临行前谷主特意嘱咐我,不让你饮酒。”
还有天机命盘,那分明就是他自己的天机命盘,行此逆天占卜,怪不得会碎成两半。
他在那时,就有预感了吧。
突然,前方邓元忠脚下忽移,竟将立着的宫敛尸首一脚踹倒。
霎时,从头顶到脚下,整片山体都开始震动,山体之外狂风暴雨,从山顶缺口漏进洞内,湿寒的气息扑面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