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怎么安排呢?”萧临抱了他好久,终于分开,“要不还是回贝城吧?”
王观问:“你会不会累?”
“还好,都习惯了——我想这么巧,带你回贝城家裏看一看。昨天我已经让把房间都打扫了,虽然你都会择席,但住自己家裏总比住酒店来得好。你觉得呢?”
王观想了想:“好。”
萧临哼着小调收拾行李。这是王观最佩服萧临的地方,那么多的东西,他居然可以有条不紊地全都放心旅行箱裏。
王观也去洗澡换了一身衣服,在体育馆外面吃了不少灰,总觉得自己不太鲜明。
“我们自己开车吧?”萧临问:“别人在车上你会不会不自在?”
王观问:“你会不会不方便?”
“不会。司机能放假高兴还来不及呢。”萧临嘻嘻一笑:“而且我也想跟你单独在一起,自驾游机会多难得,嘿嘿。”
他甚至嘿嘿笑的时候也有点正派有点傻。
但让他开车是不可能的,他已经缺觉缺得眼睛有点发红,让他开车太不安全了。即使这样,萧临还是坚持了一下:“我就在市区开,你不是第一次到裕城来么?总要吃个裕城核桃包。”
于是也是第一次到裕城来的萧临开着车穿过裕城的大街小巷,最后停在一家店前:“听说这一家的最正宗。”
王观隔着车玻璃看那家店,店窗外排着长队,“这么多人?”
萧临解安全带:“所以可能真的好吃——你在车上等着,我去买。”说着戴上口罩下车了。
夜幕已经降临,街面的饭店都亮起许多橘色的灯笼,是归家的颜色。
萧临瘦瘦高高的个子站在排队的人群中,很是鹤立鸡群,路人频频回头。没多久,似乎有人认出了他,左右不断有人拿出手机给萧临拍照,萧临礼貌地笑,心情还不错的样子。
回来时萧临兜了一个大纸包,拉开车门,甜蜜的香味溢满车内。
“啊,我们得先走,有粉丝围观可不好。”萧临坐稳,把车子开出去,对王观说:“裏面有粥汤,你先喝一点垫垫肠胃。不知道包子会不会太甜太油。”
王观原本没觉得饿的,被那包子的香味一熏,顿觉口水止不住,肚子裏空落落的。他喝了一口粥汤,应该是用莲子红枣磨细煮的,觉得香,又咬了一口核桃包,甜而不腻,夸道:“啊,好吃!”
萧临开车看路,侧脸瞧他一眼,嘴角的笑都裂开了:“是么!”
王观几口吃完了一个,一个劲地夸:“嗯。它裏面有奶油,又不会很腻,甜,但是不刮胃——你吃不吃?”
萧临对吃的没有表现出很高的兴趣,忽然指着车窗外:“月亮出来了!”
车子正在一个桥上行驶,桥的小面是条河,河的尽头是山,山的上面出现了一个圆圆的还有点发黄的月亮,夜穹如洗,月如烫,实在美呆了。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啊。圆月节的月亮……”王观感嘆道。
“要不要坐一坐再走?”
萧临把车子靠桥头停下来,一旁临河是步行的栈道,有花有草有椅子,平常应该是个休闲健身区,有不少老人小孩往来散步。两人沿河走两步,然后找了河边树下的一个小草坡,萧临铺了件从车上带下来的长外套坐下。他们看着远处的月亮发了一会儿呆,王观把袋子递给萧临:“你不饿吗?吃一个吧?”
萧临没接,摇了摇头笑道:“热量太高,我吃点粥汤就好。”
王观把剩下的一袋粥汤递给他,自己从袋子裏面拿了一个包子,掰开来吃了一半,又把另一半再掰一半递给萧临:“吃一点吧,挺好吃的。”
月色下萧临瞧着他。
他的嘴唇上应该还残留着一些奶油,他不觉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唇角。很快他意识这实在是个有点那什么的小动作,一时忽然傻了。
萧临凑过来,轻轻吻他。他的嘴唇温热,舌头也是,带着红枣莲子淡淡的清新。他吻得很认真,一点点的,把他嘴裏残留的奶油核桃包的味道都卷走了。
王观又羞又窘,头脑发热身体发僵,脑袋裏一个声音在轰炸:“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渐渐缺氧起来,好在萧临及时放开了他。两人鼻尖挨着,轻轻喘气。
再回车上就真的换王观开车了。这是他第一次开长途高速,萧临坐在副驾上,时不时替他看看车看看路。下了高速,又换萧临开。萧临对贝城的路熟悉多了,很快就开到一家古色古香的饭馆。
“我预定了包间,六十四号。”萧临对服务员说,一边牵着王观往裏走:“我怕过节人多,还好昨天就订了位置。”
“嗯。”
饭店大厅用竹棱窗隔出一个个桌子,坐着一群群不同的人间热闹。有年轻人的聚会,有家庭的团圆,有生意上的往来。
“这家店的饭很香,凉菜也很不错。我第一次来吃的时候就想你应该会喜欢——怎么了?”
王观收回盯着一个竹棱窗内的红色背影的眼神,摇头:“没什么。”
萧临定的包间简单大气,是王观喜欢的那种陈设。服务员的服务也很周到,王观吃得很舒心。这家店的招牌是米饭,小小的一碗,白晶晶的米粒,香甜爽口有嚼劲。
“好吃吗?”萧临给他调蘸料,把酱碟放在他的碗边。
“嗯。”王观点头,
“你要是喜欢,我们买一些这种米回家。”
王观摇头:“我的厨艺,浪费了。”
“没事,我回去煮——这个白肉你尝一下。”萧临用筷子卷起一片白肉,放进酱碟。
王观吃得齿颊生香,“嗯,好吃!”
萧临笑得阳光灿烂,“是吧。来,你也试试。”将那架白肉推给王观。王观取了一片,照萧临的样子卷着吃了。
这一顿饭吃得王观很满足。
心满意足地和萧临一起回到贝城的家裏,是一个小区裏面的一个小套房,两室一厅一厨一卫,出乎意料地小。
“刚开始到贝城打拼的时候租的。后来房东要搬到外地,房子都转卖给了租客,我也就买了。是不是跟你想象中不太一样?”
王观点点头。
虽然小,装修及用具却考究。萧临带王观到处看看,王观最喜欢客厅外的阳臺,其次是萧临的卧室,因为最有生活的气息。
萧临笑得有点不好意思:“每次到贝城工作也没有时间做饭,基本就是洗洗睡了。”
玄关处有一个及膝高的智能机器人,造型是一只圆手圆脚的公仔,虽然是硬壳的,但线条圆滚滚的,有点可爱。萧临看王观一直盯着看,说:“我把它关了。你要看看他是怎么工作的吗?”
王观孩子似的有些好奇地问:“它能做什么?”
萧临摸了摸那个机器人的头顶,“周武”。
机器人周武的脑袋亮了,说:“萧临你回来了。”
“嗯。看看谁来了?”
周武的脸转向王观,顿了一两秒,说:“哇,这不是王观吗?”说着滚着滑轮向王观热烈挥手:“欢迎回到贝城的家裏!我是贝城家裏的智能管家,我叫周武。”
王观吓了一跳,还是和它握手,然后问萧临:“它的声音怎么这样?”
萧临还没说话,周武说:“我可以采集很多人的声音作为我的声源。现在的声源是萧临的声音。你希望我采集你的声音来作为声源吗?”
最后一句话已经是用王观的声音合成的了。
“不用,谢谢。”王观说。
萧临道:“有时候懒得做卫生,就让它先稍稍打扫一下。我不在家的时候可以远程让它收个快递,提前烧个水,关个电源什么的。很方便。”
王观点点头。
“我和家裏所有的智能电器联网,和萧临的手机联网。比如现在的冰箱就是我用萧临的手机下单采购的食材塞满的。王观你需要这样的服务吗?你可以让手机和我联网,我可以同时担任我们星城家裏的智能管家,为您节省时间和精力。”
“暂时不用了,谢谢!”
“好的,不管什么时候你需要我了,只要从萧临的手机中调用邀请码就能召唤我。我是你最忠实的智能管家朋友。”
“谢谢。”萧临插话道:“周武休眠吧。王观第一次来,我带他参观一下。”
“好的。祝你们度过美好的二人时间。”
萧临又带着王观看卧室。
卧室的床头枕上坐着着好几只毛绒公仔,是萧临的风格。床头墻上非常老派地贴了一个新婚用的大大的双喜字,只是青色的。王观楞了一下,星城的家裏都没有贴喜字。
“刚领证那会儿到贝城来的时候贴的。”萧临说着打了一个呵欠,眼睛都湿了。
“你早点洗洗睡吧。”王观说。
“嗯。”萧临又跟他说了浴室的东西放哪裏,衣服放哪裏,浴巾放哪裏,才拿着浴巾去洗澡。
王观基本上没什么行李,打开自己的包稍稍收拾,将萧临和自己换下的衣服洗了晾了,烧些开水洗洗杯碗筷子,然后也去洗澡。等他回到卧室时,萧临趴在被子上,侧着脸,已经呼吸平稳地睡着了,左手却维持着拿着手机的姿势。
王观关了大灯,只亮着夜灯,将萧临的手机从他左手取下来。他的动作很轻,但萧临还是醒了。
“怎么看着手机就睡了?还有没处理完的事情吗?”王观轻声说,仿佛怕吵到别的正睡得香甜的人。
“嗯?”萧临翻个身,翻到被子旁边,“都处理完了。”
于是王观将手机拿去充电,又给萧临盖好被子,然后关上夜灯。黑暗中萧临摸着搂住了他的腰,手放在他的胯骨上,嘟囔说:“王观,我们说说话……”
这个时候萧临不跟他说梦话就是好的了。但王观还是应道:“说什么?”
“过了今天的月圆节……马上你的大孝就满了……我要公布我们已婚……好不好?”
是啊,马上农历八月就要过去了……八月……八月?是不是有件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王观的心裏忽然咯噔一下,待要细想,萧临又说:“王观……”他侧耳倾听萧临想说什么,等了半晌,只听萧临呼吸均匀,彻底睡了。
然后王观没由来地想起今天在饭馆见到的那个红色的身影,心裏一阵不自在。
王观认床择席,但这天他没有失眠。他睡得很好,身上暖洋洋的,连个梦都没有,一觉就睡到了天亮。
他起床刷牙洗脸喝水做早饭。萧临的冰箱塞满了食材。于是做个早餐便饭就变得很简单。萧临起床小便听见声响,刷牙洗脸后要过来帮忙。
王观问:“早上你要吃什么?”
萧临看着他,笑得眼睛裏有光:“你喜欢吃水煮蛋,那就煮两个水煮蛋吧。别的简单点就好。”
王观将蛋洗好,放在煮蛋器裏,又问:“你是现在起来吃呢,还是再睡一会儿起来吃?再睡一会儿吧?我等你起来了再煮菜——当然我的厨艺只是勉强及格。”
萧临看看流理臺,东西还没准备好,于是说,“一会儿再煮吧。”
“嗯。”
王观点头,脱掉围裙,因为刚才洗米洗菜的时候不小心泼了点水在脚上,袜子也湿了,于是他回到卧室想换双袜子。
萧临跟着他回到卧室,却没躺下睡回笼觉。
他看着王观脱了袜子,从背后抱住他:“王观……”
他的声音有些讨好的娇憨。
卧室裏的窗帘没拉开,房间裏没开灯,透进来的是熹微的晨光。王观穿着正装薄裤,而萧临身上穿着睡衣,两人衣料都薄。
王观顿了顿,直起身子。转身看萧临。萧临睡饱了,精神头足,有些害羞有些痴缠地笑,大胆而赤诚地望着他。
王观还是没动。
萧临手上轻轻一带,两人侧倒在床上。
这一睡又过了两个小时。
王观叫萧临起床:“起来吃个饭就得赶飞机了。”
萧临迷迷蒙蒙起床,洗了个澡清醒起来。
“杀青完我休息一段时间好不哈?”萧临一边吃着稀饭一边说:“每天给你做做饭,送你去上课、见客户,晚上一起散散步,遛遛狗,周末出门走走,挺好的。”
王观看看饭桌:“不好吃?”
萧临舀稀饭入口:“好吃……就是想给你做些好吃的,你最近是不是又瘦了?”
“我挺好的,肠胃也挺好。你才是轻了很多,都快瘦脱相了。”
萧临想起刚才的什么,耳朵脸庞刷地飞红,咳了一声,“拍戏的角色需要么。等拍完戏再吃回来。”
王观决定无视他的脸红,“什么时候杀青?”
萧临:“再两个星期吧。月底。这个月农历和新历月底都快重合了,下个月就是你农历生日了。”
“嗯。”过不过生日王观倒无所谓,只是觉得八月好像有件什么重要的事情……
“到时候要不我们把婚礼办了吧?”萧临笑得阳光灿烂。
王观看着他。
“……要不度蜜月也行呀。刚好有金秋节长假。”萧临继续。
王观:“你确定你有时间?”
萧临刚要说我可以挪时间,王观道:“而且我也挪不出这么多时间。”他见萧临有些悻悻然,就问些别的问题:“我有看到消息说你接了一部古装剧?”
“还在接触中,没定下来。”说起工作,萧临立马换了一副严肃认真的表情。
“把握大吗?”
“不好说。老前辈太多了,我资历还浅……嘻嘻……对了,我给你准备了礼物……”说着丢开碗筷,跳到房间,拳着手回来,“喏。”
摊开手,是一条像手链一样的金色的手绳。
“把你那块玉穿了,可以戴在手上。”
王观有一块很小的随身戴的白玉坠,是当年拜师元礼上老师赐的,用一根银色的绳子系在裤袢,塞在裤子的兜裏,平常总是不显山不露水地,只看得到裤袢上一节细银线。
王观瞥了手绳一眼,说:“不用。”
“嗯?不好看吗?”
王观再瞥他一眼:“你编的?”
“嗯。”萧临有些惋惜地点头:“是不是你们有什么讲究?像护身符那样不能戴在外面?”
“我不太习惯。”
“哦。”
王观从萧临手上拿过手绳,看了看。他虽然不懂这些,但看得出来编得细密,应该花了不少心思:“你都没空睡觉了,还有空弄这个?”
萧临悻悻然:“时间挤一挤总是会有的嘛。”
王观点头,“我收着——你不用总是给我送礼物——你知道你我不习惯送礼物。”
萧临笑嘻嘻的:“你不用习惯,我送你就好了。”
王观淡笑:“快吃吧。”
萧临吃得差不多了,又说:“我杀青前都不能回家了。要半个月……间隙还要再飞贝城和金城跑活动。”
“嗯。”王观收他那少得可怜又烦得可怜的行李,应了声。
萧临瘪嘴:“没反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