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观已经许久都不关註娱乐圈了,不太懂现在的粉丝是怎么个追星法。所以第二天他到屏抗曹时,听见两个刚毕业上岗的年轻小掾欢乐地叽叽喳喳说萧临怎么怎么样的时候,他觉得挺神奇。
“你看到昨天晚上的屏保分析贴了吗?”
“看到了看到了!我磕的cp一定是真的!”
“我现在真的好后悔没有抢裕城的票,现在求票还来得及吗?”
“还是算了吧,哪裏抢得过黄牛?票价炒得太厉害了,还是蹲线上直播吧。”
“唉。不过想想我们还算好的,萧临经常回星城啊,守机场碰见他的概率还高些?”
“守谁的机场呀?”张侨大长腿从外面走进来。
小掾甲:“我的新墻头。”特热心地把电脑屏幕推给张侨看。
张侨一看,皱眉:“两个人?”
小掾乙:“当然了,现在都流行粉cp。张总您这样的老人家是不懂的。”
张侨非常霸总地一笑:“不就是居高临下么?萧临和夏译。”
小掾甲:“哇,张总你居然懂!”
“所以说你们这些小朋友就是喜欢用爱发电。两人不就合作了一次,就被你们说成这样,那要是演一对爱人,那你们还不得炸锅?”
小掾乙:“磕cp的快乐就是无中生有。而且他们不是合作一次,他们正在合拍第二部作品,结局是他俩幸!福!地!走!进!了!婚!姻!殿!堂!”
张侨挑眉:“等他俩现实中走进了婚姻殿堂你们再尖叫还来得及。”
正在旁边接水的冉大有呛了一口,看看王观。
王观作忽视状。
张侨这才看见他们一样:“哦,来实践的新朋友——你们就这样招待新同事的第一顿下午茶啊?”嫌弃地看了看桌上的小饼干。
小掾甲:“张总您来晚了,没有您的份。”
张侨的确来晚了,都下午茶时间了他才出现。早上五师兄在屏抗曹等了一早上想近距离感受一下大神的工作状态,未能如愿,十分郁闷。原来“特聘”的意思是点卯时间也可以特殊。王观觉得这实在很可以。
“哼。张某出马一个顶俩。要吃什么,我请客。”
掾甲乙丙丁欢呼起来,订了子丑寅卯个饮料,问到王观。王观说:“我不需要,谢谢!”
“为什么不要?”小掾甲说:“都是沾了你们的光,不用给他客气,张总的工资条比我们多几个零呢。”
张侨拿起手上的文件袋作势要砸他,对王观说:“不用客气,这是我曹的传统。”
王观仍是摇头:“谢谢,不过我醉茶醉咖,不太能吃外面的饮料。”
“这样?那香蕉牛奶?”
“我也不太能吃奶,不耐受。”
小掾甲:“那果汁吧。梨汁要不要?”
“我也不能吃梨。”
小掾甲沈默了。
小掾乙:“苹果汁?”
王观都紧张起来,好像自己在故意刁难:“苹果汁也基本不能喝。”
张侨问:“那你能不能吃橙子?”
“可以……不能太酸,而且我不太能吃糖。”
小掾乙打个响指:“简单,就叫橙汁,挑甜的,不加糖,可以吗?”
“唔,嗯,谢谢!”
甲乙都松了口气,又问大师兄。大师兄要了一杯红茶。
一会儿下午茶点送到,办公室欢欢乐乐地吃完,然后就是照例整理檔案资料。在不知不觉的时光流逝中,在屏抗曹的一天见习就无风无浪地结束了。
王观和冉大有:……?
传说中的法阵屏蔽对抗精英呢?
“欢迎来到我曹。”下班前张侨作了总结发言,“如果你们选择了到我曹来实践,隔三差五就是这种下午茶待遇哟!”
小掾甲背着包经过他们身边,补充:“我证明,是真的——只要你们来的这两个月没人来找我们。无事檔案馆,有事啥都管。”
下班煮面吃面画法阵跟曾工交流啃书备课,一看时间,已经快十点了。王观实在有点累,想摊着不动,但还得遛狗。
他只好认命地给狗套上绳子,牵出门去。养狗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啥时有空带它去体检什么呀?
周三依旧是忙碌的一天。上午两个大课,中午在学校吃饭、泡图书馆,顺便把曾工要的初稿发过去,然后就得赶去郡政点卯。他最终还是选了屏抗曹。大师兄去了筹算曹。
张侨今天倒是照常上班,看见他还打招呼:“你今天去学校上课啊?”
“啊,嗯。”王观有些不好意思。
“讲什么的?看你的值班表,明天也请假了,也有课?”
“嗯。讲经卦,基本课程。”
“哦。三通这种课程应该也排低年级吧?”
“嗯,新生课程——不会耽误曹裏面的事情吧?”
“事情?”张侨往办公室每个人的桌面上扫了一圈,扬起眉毛:“我们曹裏有什么事情吗?”
那一刻霸道总裁的光环又笼罩了张侨头顶。
王观:“……”
不过屏抗曹是真的没什么事,用小掾甲的话说就是“无事檔案馆”,基本上分类管理归檔其它司曹发来的备份资料,半天就过去了,而且他们还要花两三刻钟喝下午茶。
“这茶哪裏买的?”张侨还特别挑剔。
小掾甲:“还是老地方啊。”
“隔壁那座楼?”
“嗯。”
张侨冷酷无情地笑:“你上班的时候没发现那边正在修路吗?”
“看见了啊。”小掾甲自动忽略他的霸总人设:“然后……?”
“然后你以郡政大楼为原点画个法阵把从奶茶店到这裏的作为经线,就会发现你该发现的问题。”张侨挑挑眉毛。
小掾甲吃个黄连,乖乖开电脑画起来。小掾乙也瞪瞪眼,画起来。
老掾丙丁交换个偷笑的眼神。王观默默地喝橙汁。
“王观,”张侨点他的名,“你要不要试试?”
王观看看路人丙丁。
丙:“可以试一下。小张常玩这种游戏。”
王观呆了一下:“路上耽搁的时间久了,茶味肯定泡老了。”
小掾甲看看自己电脑上的图案:“这么简单粗暴?”
张侨瞧他:“用阵法推。”
小掾继续画图。
王观继续说:“‘不出户庭’?”
张侨扯起嘴角笑,用下巴点点甲的方向,问他:“画好了没有?”
甲又画了一会儿,摔鼠标:“吼!真的!”
乙也画好了:“哇,真的!王观心算好快!”
王观笑笑:“没有。我心算很差,非常菜……我就是原点的定的不一样,所以经线也不一样。”
张侨看着他笑:“新逻辑算法?”
王观点头:“啊。”
张侨说:“假如有个人,跟我们这个办公室的人有仇,在这几份茶点裏面下了毒,如何排查?”
“不是用基本排查阵法走一遍么?”
“多久?”
“盲查的话看运气,最久两个小时。”
“那用你的新逻辑算法呢?”
“条件不足,无法筹算。”
“如果条件充足呢?”
“那得看案例叙述了。”
“条件绝对给足?”
“绝对?三秒。”
张侨的万年不动的总裁脸裂了一条缝:“三秒?”
王观坏笑道:“你说条件绝对给足——那就三秒。”
张侨哼哼笑了,办公室裏都跟着笑起来,张侨开玩笑:“那我明天下午茶就往你那杯饮料裏面加点料,你用三秒给推出来是哪一杯?”
第二天的下午王观在学校给低年级新生上课,自然是喝不到办公室裏的下午茶了。他正讲基础经卦讲得眉飞色舞,后门人影一闪,一个高高瘦瘦特别有风度的人悄悄摸进教室。
张侨其实进来得很低调,但王观的眼神被他的模特气场带偏了一两秒,底下听着的年轻学生顺着他的目光看到最后一排,看到了张侨,然后窃窃私语。
“所以呢,哼哼……”王观咳了一声,抓回学生们的註意力:“所有阵法的基础中的基础,是我们的古典哲学。所以这门课程呢,有空的时候可以多看看哲学书籍,历史文化书籍,多多益善。不过要註意跟现代发展的一些转化,比如从前讲天南地北,现代地图讲的是上北下南……”
“老师……”最后一排的张侨举手,“这些传统经卦书裏都有了,不如用你的新逻辑解法给我们讲讲?”
最后一排的旁听生也应和:“是啊老师,我们想听听你的新逻辑。”
王观有些意外,笑道:“这节课是基础经卦,古典逻辑是新逻辑的根源,所以没有新逻辑。同学们要学好经典,然后才能说其它。”
下了课,张侨向王观晃晃手裏的饮料:“哪一杯?三秒内回答”
王观:“左边。”
张侨:“怎么算的?”
“你现在的站位,左边是东,东席是老师的。”
张侨把饮料纸壳褪掉,果然右边是咖啡,左边是橙汁。
“这样也行?”张侨把橙汁递给王观,“这也太随机了把?你的新逻辑这么任性?”
王观露出胜利的笑容:“不管是任性还是循规蹈矩,它是对的就行。”
张侨点头:“行吧。不过希望下次能听你讲新逻辑,你的学派理论。”
王观:“学派?太夸张了。”
张侨:“一点都不夸张。你没看到前排很多旁听生吗?都是冲你来的。你不知道你发的那三篇文章什么地位。”
王观无所谓地:“什么地位?”
张侨:“唔……你们学校会有很多旁听生,盗墓贼会很喜欢你,还有很多包办专利会找你。”
王观:“……别的都可以理解,盗墓贼是怎么回事?”
张侨:“哦,这句算我嘴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