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王观做了很多纷繁的梦,翻来覆去很不踏实。萧临给他餵了些感冒冲剂,天亮时才睡得安稳了些。
再醒来早上十点多,王观跳起来拉窗帘,外面阳光高照,不见萧临的影子,到处静悄悄的。
萧临和李小叙送朋友去车站,客人中只有朱容还留在庄园裏,正在游戏房裏打游戏。
王观吃了一些早饭,无事可做,只好陪朱容打游戏。打了一会儿,朱容嫌弃道:“你怎么这么菜呀?不打了,打赢你都没成就感。”
王观:“不然我们去打麻将?”
朱容无语望苍天:“王观你怎么学坏学得这么快呀!——我们去游泳吧!”
“我不会。”
“我教你。”
“不要——你觉得你教我游泳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哦,我知道了,你怕萧临吃醋,要等着萧临来教你!”
“……”
“走吧走吧。”朱容过来推他。
“去哪裏?”
“不拉你去游泳啦!去看看庄园裏养的小动物——园裏玩的地方可多了。”
王观在和朱容一起餵那种毛特别长、遮住眼帘、垂到地上的白色炸毛兔子时,萧临回来了。
他穿着一身浅色运动套装,没坐轮椅,拄着拐杖,另外一只没受伤的腿很修长,脸——王观很没出息地想——很帅很美。
“你们怎么跑这裏来了?”萧临笑道。
“嘿哟可回来了。”朱容道:“王观等你等得心焦,我带他来看看小叙叙的宠物们,好转移一下他的註意力——终于要开饭了吗?”
李小叙笑道:“可以用午饭了。”
朱容欢呼一声丢下草料先跑了,李小叙跟在他身后,王观和萧临走在最后面。
萧临问:“你昨天晚上做什么梦了?我听你说了很多梦话,现在好点了吗?”
“没什么。可能有点着凉,所以没睡好。”
吃过午饭,两人补了午觉恢覆些精神,打道回府。庄园的车先送朱容回去,然后再把他们送回洛川小区。
萧临张罗着做晚饭,王观稍稍打扫一下房子。吃过晚饭,王观很难得地没有出门,也没有进书房,而是陪着萧临看了一会儿电视。两人都有点累,早早睡下。
夜裏王观睡得不是很安稳,总是翻身。第二天萧临问他是不是做梦了,王观却摇头说不记得了。
工作日萧临仍旧坚持要“接送”王观上下班。这是王观在郡政实习的最后一个星期。阵法司裏风平浪静,上周的地陷事故檔案整理移交完以后,屏抗曹恢覆了如常的惬意生活。下班以后王观也不怎么泡图书馆了,即使要看书写论文画图,也都带回家裏,在书房处理。他每天晚上都会陪萧临看一会儿电视,或者和萧临一起出门散散步。
这是萧临和王观在一起最安稳的一段日子。
他可以每天看看王观——是眼神相互交流的那种看见,而不是之前那种只有他看见了王观、但是王观回避他的目光的那种看见。他可以感受得到和王观在一起那种温暖舒适的自在,也感受得到王观愿意亲近他、愿意倚靠他的那种信赖,而不再是之前像用尺子量着他们之间的分寸、好像很害怕过界的那种拘谨慎重。
萧临觉得这个时候的他们才有了一点婚后爱人间的状态,他们真的一直以来都缺少这样平静的日常相处时间——上一次他们在一起超过四天以上是在第一次去彼此老家提亲时,当时要分神顾及太多亲戚和礼节,王观紧张得像只惊弓之鸟,几天下来就清瘦了不少。其余时间,萧临都要飞来飞去,要么转动车汽车,在各个城市拍戏、拍广告、录制节目等等,能有两天完整地和王观在一起的情况都很少见。而王观则一直在赚外快、读书,即使萧临回到家裏,也并不能每次都碰见王观。
萧临这才发现一直以来自己真的太差劲了。明明只要他稍稍肯多挪出这么几天的时间好好和王观在一起,陪在王观身边,他们的感情就可以有这么明显的升温,明明只要他靠近王观一些,王观也会愿意多靠近他一些。但是他们结婚后从来没有在一起超过一个星期,更不要说什么蜜月了。他从来没有给王观培养感情的时间,却有时候在心裏默默觉得王观并不在意这份感情。
萧临觉得自己实在太对不起王观。
周三的晚上,王观问他:“你有签名照吗?”
萧临楞了下:“什么签名照?”
“就是那种……你们经常给粉丝签的那种。”
萧临懂了:“助理那边有几张备用的。你要吗?”
“嗯……”王观不好意思道:“有两位同事是你的粉丝,马上要分别了,我想送你的签名照给他们当做礼物。”
萧临马上表示荣幸之至:“好呀,我给他们写兔签。”
王观不太明白:“什么叫兔签?”他知道有些粉丝喊萧临兔子,难道是像兔子那样按个爪印?他被这个想法雷得不行。
萧临说:“就是‘给某某某’的意思。”
“哦。”
萧临马上拿出手机要联系助理,“他们有没有说喜欢什么照片?或者海报?”
王观不敢说最喜欢你和夏译的合照——即使是合成的。他拿出手机找找小掾甲乙给他发的安利物料,花了不少时间挑了两张甲乙说过最喜欢的、只有萧临单人的照片,递给萧临看。
是上次在南方一个州举办的剧粉见面会的黑白彩排照。那次活动合作方是摄影界的大牛,安排了专人全程跟拍,对外公布了很多硬照,萧临知道这组彩排照极最受粉丝欢迎。
“这个我有。我让工作室的人发给助理打印出来,然后签名。你什么时候要?”
“明天……晚上。明天是我们见习的最后一天。我明天下午回学校讲课,所以只到明天上午。明天晚上我们有聚餐,想到时候送给他们。”
“那我准备好,你明天下午下课的时候给你。”
“嗯。”
次日下午他上完课,那个图石又来了:“王老师有空一起吃个饭?”
王观都笑了:“图总找我有事。”
图石双手一摊,一副“您应该懂的”的样子。
王观笑道:“不好意思,我今天还是没空。”
图石在意料中地、遗憾地道:“那只好下次。”
王观说:“图总您有我的联系号码,为什么不直接联系我?”
图石说:“要请动王老师这样的大神,当然要有诚意。”
王观笑笑:“我或许这两个周末会有一些时间。”
图石惊喜道:“那可太好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出教学楼,王观看见自己的白色吉祥——它原本不是停在那个位置,肯定是萧临来了。
他和图石告别,走到车子边。萧临果然已经坐在副驾上等他,递给他一个画报筒。
“那个人是谁呀?”
“谁?”
“刚才跟你说话的那个,留胡子的。”
“哦,我讲课的旁听生。”
“不像个学生?”
“嗯,是什么公司的老总。可能有什么事情有求于我,一直想约我吃饭。”
萧临眼眸微动:“请你吃饭?”
“嗯。”
王观打开卷筒裏的海报。画报上萧临举着话筒,戴着耳麦,穿着黑色的裤子白色的衬衫。一缕灯光从侧面照过来,他的侧脸显出非常好看的线条。
王观的脑中瞬间就弹出很多看过的彩虹屁:“哥哥这是什么拯救过银河系的鼻子”,“啊这雕塑一样的线条,黄金比例的五官”,“我要沈醉在这星辰大海的眼光裏”……
他赶紧摇摇头,把那些话摇出自己的脑海。
海报上用金色签字笔写:“祝小光:身体健康,工作顺利,平安幸福!”后面是他看不懂的萧临签名,签名后面居然真的画了一只兔子。再看照片,是他挑的那张,也同样用金色签字笔写了“兔签”。另一张海报一样,兔签抬头写“小捷”,一样的祝词,一样画了一只兔子。
萧临盯着他打开海报的左手,还停留在原来那个问题:“他为什么要请你吃饭?”
王观收起海报,在心裏默默吐槽了一下萧临的祝词真好好老套,说:“应该要我做什么项目吧。”
萧临很认真地转脸看他:“他知道不知道你不是单身?”
王观顿了顿:“可能不知道吧。”
“不知道?不知道他约你……吃饭?”
王观很奇怪:“这跟我单身不单身有什么关系?我也不知道他单身不单身呀!”
“有关系呀……”萧临说话的尾音都高起来了:“那个人也没戴戒指,一个单身人士总是跑来旁听你的课,总是来邀请你吃饭,不是很说明问题吗?”
王观想了想:“又不是结婚了就一定要戴戒指。”
萧临对王观的淡定不淡定了。
王观拿起手机,递给萧临:“我有他的联系方式,要不你跟他说一声我已婚了?”
萧临:……
萧临一下子蔫儿了。
王观把车开出去,问:“我直接去聚会的饭店吧。你的车子在哪裏接你?”
萧临说:“你的同事们知道我们……?”
王观说:“不知道。我说我认识的一个人有关系,能拿到萧临的亲笔签名。”要是让甲乙知道他们辛辛苦苦嗑的cp有人早已经隐婚,估计把萧临撕碎的心情都有了,谁还要他的照片呀。
萧临:“……你在校门边把我放下来就可以了……晚上什么时候结束?我过来接你。”
王观以为的萧临过来接他,是跟之前一样,最多在车子裏的副驾上等他。结果他们屏抗曹一行六人吃完走到荟萃楼大门的迎宾处的时候,他看见了萧临。
萧临穿着一身白色西装,内搭蓝紫碎星的衬衫,梳了一个非常晚宴的浪奔发型,手边一直以来的三角拐也改成了斯斯文文的手杖,像来参加颁奖庆典走红毯的。
王观看看左右,怀疑他是不是约了什么人谈合作,萧临却笑着慢慢走向他:“王观。”
王观大吃一惊,赶紧过去扶他。
萧临向还没反应过来的屏抗曹的人点头致意:“你们好,我是王观的爱人,过来接他。”
丙丁赶紧点头致礼:“您好。”
他们本就要在门口分别,这时彼此点个头就可以走了。王观回头:“那我走了,拜拜!”
他看见甲乙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萧临,嘴裏像白痴一样应着:“哦……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