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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二合一)我告诉你,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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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和老爷交代的事他做完了,做到了,他的心纠结着,抽痛着,不敢回头去看,拔腿往外跑。

“干什么,看着点路。”

他慌不择路,撞上了萧氏,身后就是那池塘,他吓得脸色煞白,“夫、夫人……这这是……”

萧氏顺着他过来的方向望去,宝瓶本以为她会质问自己,可半晌,萧氏只道:“知道自己错了便是,下不为例,快去吧。”

这、这是放过自己了吗?

夫人一直在前面待客……不应该知道老夫人和老爷的打算啊……

他不敢多想,他觉得萧氏一定看见了,可是她什么都没说,宝瓶起了一身冷汗,几乎流着泪冲出了院子。

他把这事回报给曲老夫人和曲太傅,曲老夫人沈沈嘆气,曲太傅知道她终是舍不得,难过,他同样难过,同样舍不得这个女儿。

可有时,忍痛割爱是不可避免的,曲家百年的历史,能不能延续,就看今日这一步了。

“娘……挽香会体谅咱们的。”

曲老夫人摇摇头,不愿再说,“先做错事的是她,曲家的女儿的本分,她终是忘了。”

那张宝瓶送来的笺纸她看也没看,吩咐他拿去烧掉。

宝瓶浑浑噩噩地点头,推人的时候他没有感觉,到如今才感后怕,越来越觉得折磨,那张笺纸被他随手揣进怀裏,再也没想得起来烧掉。

全京都最光华夺目的曲家女儿,就在这年冬日,沈入水底,无声无息的香消玉损。

这个过往讲到这裏,萧氏已是眼眶蓄泪,歇斯底裏,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曲家的两个顶梁柱,晏铮就是要报仇,也该去找正主,和她的烟姐儿又有什么关系?

屋内死寂一片,门边的宝瓶脸色惨白,曲太傅咬牙切齿,曲老夫人一把将佛珠掷在萧氏脸上,她怒火攻心,险些头晕眼花摔倒。

“怎……怎么会这样……”

这一切,曲如烟从未耳闻,她不敢相信父亲和祖母会联手去杀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

所以她那时在后苑听见的声音,是宝瓶和她娘亲在说话吗?

就算……就算是为了曲家,这样也太……

她摇着头,陷入无穷的错愕,自己都尚且如此,她不敢想象晏铮会是怎样一副神色。

主意是祖母和父亲出的,人是宝瓶推的,还有曲声声……他到底要怎么覆仇才算结束这场恩怨?

“晏铮……你不能,你不能杀他们。”她抓紧晏铮的手,尽管他的手腕正扼在自己脖颈上,她也不想放开。

他的手好冷,冷得可怕,整条手臂上遍布伤痕,此时正因攥紧拳头额而微微发抖。

就算不看他的脸,她也知道他在想什么。

“晏铮……”

“那张笺纸,在哪儿?”出乎她意料的,晏铮的声音低沈平静,起码听上去平静。

“我……”宝瓶知道这话是在对自己说,他好害怕,怕晏铮,这个曾经还管自己叫“哥哥”的人,会现在就冲过来杀了自己,“我……放在这裏了……”

他从衣衫口袋裏翻出那张泛黄的笺纸。

霍家和曲声声曾经怎么也找不到的东西如今就摊开在一个小厮手裏。

“我没有看过裏边写了什么……”

他不敢看,他怎么敢看,明明把这种东西丢了就好,烧了就好,可他回想起推二娘子时的触感,一颗心就被罪恶感绞得稀碎,他不敢去动这张纸,怎么也不敢。

晏铮放开曲如烟,跨过曲太傅,接过那张笺纸。

笺纸已微微泛黄,似乎一捏就碎。

他没有立刻展开,在众人身上逡巡一周,“你们说,曲挽香是要去向人通风报信,所以才杀了她。”

没有人对此抱有怀疑,包括她的妹妹,她的姐姐。

可只有晏铮知道,不是这样。他看都不用看笺纸裏写了什么就能如此断言。

萧氏已一把抱住曲如烟啜泣起来,只有曲太傅不甘地大喊:“不是这样?你难道要说曲挽香不是要向人通风报信?”他笑了一声,“不可能,她如果不是要去通风报信,她写什么信?”

“你也这么觉得?”晏铮看向曲老夫人。

曲老夫人一张脸青紫,“你到底想说什么?”

晏铮展开笺纸,众目睽睽之下,将它翻了过来。

接着依稀的光线,众人看清那张四方笺纸上,只有寥寥几行字迹,没有曲声声,亦没有怀孕的字眼。

那是……一张药方。

五味子、三棱、文术、牛膝……

凡是深居内宅的妇人,没有不认识这些中药的。

那分明是一张,堕胎药的方子。

“为什么?”曲老夫人皱眉:“为什么挽香的信裏写着药方?”

“这应该问你自己吧?”晏铮笑道,“下人来禀时,有没有告诉过你,曲挽香知道自己姐姐有孕的事?”

是啊……嬷嬷当时自然是说了,说了,所以他们才会……

“所以你们就觉得,她是要向人告状?”

“难道不是?”曲老夫人想笑,可笺纸上那一排一排的药名却是像针,莫名刺痛她的双眼,“她如果不是要去向晋王告状,那她又为什么……”

“她打算叫大夫抓药,”晏铮道,“曲声声有孕的事最初只有她知道,所以她想把这事瞒下来,不叫任何人察觉。”

“不!”

曲老夫人倏地抬高声音,双目瞪大:“不可能!”

那是她看着长大的孙女,她最宠爱的孙女,她爱曲挽香,可为了曲家,她不得不做一些取舍。

她甚至宁愿……自己没有猜错,曲挽香就是要去通风报信的。

可如今却告诉她,不是这样?曲挽香根本没有怀恨在心,没有背弃他们曲家?

“娘,娘……”曲太傅爬过来抓住她的手,“娘,不要听他胡言乱语,挽香她……”

他竟一时说不下去。

那张笺纸就是最好的铁证。难道……挽香真的没有要去通风报信?

“没想到你们也会有愧疚的时候。”晏铮的声音讥诮而讽刺,“看来她真的很好,在当曲家的女儿这方面,做得太好了。”

曲老夫人一张脸越来越白,颤颤巍巍的掌心几乎要被她自己抠破,晏铮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是在悔恨也好,内疚也罢,甚至她什么都没想也无所谓。

“你们明白得太晚,曲家最好的女儿已经死了,”他说:“死了就再也不会回来,是你们亲手害死的。”

他掏出匕首,曲如烟心裏一紧,下一刻,短剑刺进曲老夫人身侧的墻上,在她脸上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出来。”他冲宝瓶一抬下巴,扭头离去。

就算晏铮到了外面,屋内仍是一片死寂,曲声声和曲如烟楞在原地,没有跟出来,晏铮对她们怎么想已经没有兴趣了,他要做的事还没完。

“爷……”

郭申刚要开口,被他抬手打断。

“你把她推下去以后,是不是还看见了什么?”他对跟出来的宝瓶道。

“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没看见……”

宝瓶恐怕是吓得厉害,浑身颤抖着摇头。

晏铮一拳揍在他脸上,把他打得仰倒在地,惨叫出声,他走上去,揪起他的衣襟,逼迫他看自己,“给我仔细想,要是想到,我可以饶你一命。”

这话总算让宝瓶有了点反应,“真、真的?”

晏铮在心裏冷笑:当然是假的。

为了活命,宝瓶努力深思,他不知道晏铮要让他想什么,他拼命地去回忆,两年前的那天,到底有什么自己忘记了的古怪之处……忽然,他睁大眼睛。

对了……

那天,他把二娘子推下去后,看见一个人朝这边走来。

所以他才慌得连确认都没确认,拔腿而逃。

“那个人是谁?”晏铮问。

“是……是……废太子。”

方在野坐在屋内,新换进来的一批侍卫让他在离宫裏寸步难行,他气急之下,打砸了屋内几个瓶子,没想到连这事都被侍卫事无巨细禀报给了皇帝。

他眼看着才有一点气势的苗头,因为那天那三人,全毁了!

手中的笔被捏得嘎吱嘎吱作响,他回过神,发现就连画到一半的女子面容裏都带上一丝愠怒。

不……这不是她。

她是温柔,平和,高岭之花的一样的人,她不会发怒,她和那些寻常女子不一样。

方在野将宣纸揉成一团,砸在地上,然后他才发现有人站在自己跟前。

一只手伸过来猛然掐住他的下颌,晏铮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别出声,我是来助你的。”

助他?

方在野的下颌被放开,他一楞,皱眉审视晏铮,这人不就是前几日闯入离宫,害自己功亏一篑的人吗?

“你……”

“曲挽香在哪儿?”

方在野脸上闪过惊异之色,可晏铮一点儿也不想和这个男人解释自己为什么知道这个名字。

“你是谁?你为什么会知道曲挽香?”

方在野果然这样问了,摆出一副警惕的,宛如他是曲挽香的什么人似的表情。

晏铮心裏气笑,他指指外面:“你听到了吗?”

方才雨声太大,方在野没有註意,此时沈下心,竟从层层迭迭的雨声中听到了马蹄声和沸腾的人声。

“我是镇北大将军的嫡长子,晏十七。”

他压低声音。

“入京都时,我带了一队五十人的晏家军,如今他们绕过皇宫,冲破了离宫大门,不出多时就会到这裏。”

“你不是想报仇吗,不是想覆国吗?我给你这个机会。”晏铮手中是一块令牌,圣人特许出宫的令牌,“但是,只有这一次。”

方在野并非孤立无援,他只是被关在这裏,无法联络上自己在外的援军。

只要他有机会逃出离宫,逃离京都,他并非没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晏家军的威名赫赫,谁都听过,晏铮的确可以帮他做到这件事。

可当然,这是有条件的。

“曲挽香在哪儿?”他又问一遍。

方在野总算明白,这是交易,他皱眉看向晏铮,不可置信道:“难道……她不愿和我,是因为你……”

“我在问你话。”晏铮沈了声音,他克制着自己不要一拳揍到这人脸上。

方在野攥紧双手,他知道,这或许真的是自己的最后一次机会了。

可……这个机会,要拿她去换。

他苦苦追寻了她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把她从曲家带走,就算只能从属下嘴裏听听她的境况,可也算是拥有了她。

现在,要他拿她去换?

“看来太子殿下不愿意,那就没办法了。”晏铮转身,“我这就让晏家军撤走。”

他刚一扭头,方在野就喊:“慢着!”

晏铮眼底一嗤,回首冲他笑道:“殿下又怎么了?”

“我说……”方在野咬牙,狠下心来,“我告诉你……她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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