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过赵仙友美意。”
“宁仙友,一晚不见,甚是想念啊!”
……
还没逛半圈,大半的人都热情地给宁渊打了招呼,即便不在附近的,看见了宁渊特意绕过路上来说一两句话。
蹲在肩膀上抱着串糖葫芦的云曜看得连连咋舌。
这家伙这么受欢迎的啊
不是昨天才上来的吗这才多久,几乎一整个鹤头鲲上的修士全认识了,关键看样子交情还不错。
云曜歪头,一边舔糖葫芦外面那层糖浆,一边瞅着宁渊如玉般的好看侧脸。
长得好,仪态好,气质好,说话还好听。
这样一看,若宁渊不受欢迎才奇怪!
不愧是他的小耗子,真棒!
“哟!宁仙友,你这小猫醒啦”一个粗犷的体修大笑着上前。
目光在宁渊身上转了一圈后,成功被肩上远远看来就似一团成精蒲公英的云曜吸引,看见云曜一张猫嘴都沾上了红红的糖浆,乐了:
“昨日一直窝着睡觉呢。这小家伙还挺机灵,这么大点,还知道抱着吃糖葫芦啊,断奶了吗”
要糟!
这人怎么做到每一句全踩在云曜痛点上的!
宁渊一把带过肩上果然炸毛了的虎崽子。
“抱歉,石仙友,在下还有些杂事在身,先告辞了。”
放开放开!
看他怎么教训这个眼瞎的体修!
云曜气得丢掉啃了一半的糖葫芦,又踢又踹,在他亮着爪子要扑向体修,要让这蠢东西好好见识下神兽的威力时,被宁渊及时强抱回了屋子。
“你干什么!没听见这个臭东西在胡说八道吗!”
说他是小猫
小猫!
眼瞎吗!
是不是眼瞎!
他可是神兽白虎,就算体格子确实小了那么一点点,但他身上的威严看不出来吗!
啊!
还说他这么大点!
什么意思!
他很小吗!明明他比宁渊的原形都还要高!
居然还问他断没断奶!
臭东西!
没脑子的臭体修!他才没断奶,他全家都没断奶!
宁渊赶紧顺着脊背轻拍:
“这呆子说话不过脑,曜大人不和他一般见识,别气坏了身子。”
云曜气鼓鼓摘下脖子上的吃食储物袋,伸爪:
“灵石给我!”
宁渊把先前塞云曜爪子裏他都不要的,装满灵石的储物袋放回云曜爪子裏。
云曜一爪捏着一块灵石,琥珀色眸子裏盛满怒火,一副归来覆仇的模样,宁渊就在旁边勤勤恳恳地给人擦舔得满嘴都是的糖浆。
没多久一储物袋的灵石很快消耗殆尽。
仿佛沙漠中下了一点毛毛雨。
没用。
还是连个完整的人形都化不出来。
云曜一下子蔫了。
“曜大人,这裏还有。”又是一袋储物袋递到了云曜面前。
“你怎么又挣这么多灵石”
“这裏多是不富裕的散修,最缺保命的物件。昨晚抽空绘了些符,同他们换回来的。”
云曜脾气都被折磨得没了,无精打采地推开储物袋:
“你辛辛苦苦换来的,留着自己用吧,给我没意思。”
难得出去一遭,就被人言语攻击,接下来的日子裏云曜足不出户,硬生生待到了抵达北林的那天。
出来时,他整只虎埋到宁渊衣襟裏,半点不出来见人。
“宁仙友!”体修东找西找,试图找到猫崽子。
从那日第一次见了宁渊肩上的猫崽,这段时间越想越觉得这寻常不过的猫崽说不出的好看,总想再亲眼瞧一瞧。
“你的那只……”
一听又是那个傻子体修,云曜气得在衣襟裏踹了脚宁渊,示意人快走。
以防这体修又要说出什么惹恼云曜的话,宁渊及时开口打断:
“石仙友,在下先告辞了,日后有缘再见。”
“你要走了!”体修没反应过来:
“宁仙友这么着急好的,那我们日后有缘再见。”
下了鹤头鲲,宁渊带着云曜当即前往群华山。
七日。
从一开始照旧在宁渊怀裏该吃吃该谁睡睡,到后面快抵达的时候,云曜强撑着不睡,在肩上从早蹲到晚,零嘴也没有闲心吃了。
“还差些距离,睡会儿好吗”
云曜摇头拒绝,到这裏他已经有印象了。
疲惫的目光透过层迭山峦,好像已经看见那坐落在群山中一处不起眼的小山峰上的沈静古寺。
界外界坠入修真界便没了,熟知的大妖都飞升了。对于云曜来说,远山寺就是他的第二个家。
大抵近乡情怯,云曜内心的茫然不安逐渐放大。
他们说远山寺已经消失在了群华山,那么远山寺还在吗
如果远山寺不在群华山,或者远山寺真的消失了,他该怎么办还要和宁渊一起找吗如果真的找,又该去哪儿找
远山寺被群起而攻之有他的原因,即便真的找到了,他该怎么面对远山寺的人
“曜大人。”宁渊低沈的声音响起:
“我们到了。”
到了
云曜从杂念中出来,眼睑抬起。
月华如水,冷冷地倾泻在眼前这一片空旷的荒地上,曾经坐落着古寺的小山峰一同被夷为平地。
登寺的青石臺阶化作齑粉,随着古寺一道淹没在尘土之下。
荒木凄凄,枯草低垂。
远山寺,真的没了。
云曜从肩上跃下,在赤足踩在地面时,灵气及时包裹住玉足。
白袍扫过草尖。
重归故地,这一刻,本该模糊的记忆无比清晰。
他记得这裏曾有颗千年榕树。有时烦了,他就会化成原形藏在这茂盛榕树叶中,看旁边青石阶上来来往往,慕名前来拜访求解的香客们。
榕树后,再往上便是历经多年风雨的古寺寺门。
云曜顿足,无尽悲凉自心底蔓延。
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了。
“我们走吧。”
他闭上眼,就在他转身之际,死寂了许久,无人抵达的荒地骤然颤抖。
宁渊飞身而上,一把搂过云曜护在怀中。
只见幽凉的半空中凭空裂开一条金纹,温和的光芒照亮云曜沈下去的双眼。
悠远钟声从内而出,隐隐可见古朴陈旧大寺,寺门往两侧缓缓大开。
几息后,有一素布粗衣,脚着草鞋,双手合十的俊秀清美小和尚从内走出。
小和尚施了一礼,往旁微侧,道:
“方丈候故人久矣,请二位施主随小僧进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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