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芷继续解释:“一来,这礼金,是秦员外给咱娘的,不是给你的;二来,小姑刚出嫁,我们就张罗开书坊,还动用她的礼金,难免她不会有其它想法,况且她那礼金离三十两还差的远哩,我们再想想其他办法吧!”
杜昌希想到前途渺茫,经商亦不易,不由心生悲凉,夫妻二人搀扶向前走,这时身后传来喊声:“等等我!”
……
“四姨母,我刚回家,听说你们来了,幸好,我赶上了!”晏然笑声爽朗,寒风与白雪在她面前如同梅花枝上初融雪,糯米糍上含烟霜。
“走,这朝闻街,我最熟!我请姨母、姨父喝杯热茶去!”晏然不容二人回答,一个胳膊跨着一个,她天生力气大,杜昌希和王芷居然执拗不过她,生生被拖进旁边的茶坊。
做为同在朝闻街上讨生活的人,茶坊裏的茶博士、店伙计还有掌柜,都认得晏然,大雪天,茶坊客人少,伙计们见晏然进来,格外热情地与她寒暄了好几句。
杜昌希和王芷面面相觑,他们没想到晏然在这条街上人缘这般好。
几人坐定后,晏然笑嘻嘻地望向杜昌希和王芷,她想起当年为离开谷兰庄,她借二人灯会相约的机会,自编自演了一场“丢孩子”戏码,现在想想,她着实对不住这对儿小鸳鸯了!
“听说四姨母已经决定要开书坊了?”晏然一边斟茶,一边问。
“是啊,不瞒你,刚刚你娘,借了我们五十两。”王芷表情淡淡地说。
“够吗?”
“什么够吗?”王芷没意识到晏然会与她讨论钱的问题。
“银子够吗?五十两可以开书坊?”晏然把话补充完整了。
“哪裏够,我们粗算,至少需要八十两,若在装修上省省,也要七十两,哎!”杜昌希拍了拍王芷的冻红的手,嘆着气,替王芷回答了晏然的问题。
“四姨父对书坊的经营,可有规划?”
“熟悉有什么用?恐怕开不成了!”杜昌希呷了一口热茶,讪讪道。
晏然看着杜昌希,调皮笑道:“姨父不用唉声嘆气,我有个主意,不知你们能否能接受?”
“你有主意?”王芷放下茶杯,眼中恢覆些许生气,她冷眼打量晏然,这个喜欢玩泥巴、爬树,被村裏坏孩子追着打的小姑娘,已然出落成举止不俗,相貌端正的大姑娘了。
晏然把玩着茶盏,不慌不忙道:“你们需要八十两,可目前只有五十两,剩下的三十两,我来补齐,好不好?”
王芷下巴差点惊下来,杜昌希亦哆哆嗦嗦地扶住茶盏,二人异口同声道:“你有那么多银子?”
晏然微微一笑,“我平日没什么开销,这些年,攒了一些。”她举起手指,做了一个数钱的动作,脸上露出一丝得意。
“那.....你好不容易攒的......你若愿意......”王芷支支吾吾道。
“不过我有个要求,”晏然知道四姨母一定会同意,她不愿说废话,直接提起条件,“我这三十两不是借的,算我入股好不好?若赔了,我认了,若赚了,每年红利分我两成即可。”
王芷和杜昌希的动作整齐划一,他俩拱手于胸前,像是祈祷似的,连连点头:“可以,可以!”
“不过我还有一个要求。”晏然笑着顿了片刻,她声音轻快,眼神中偷着神秘,“我入股的事情,不能告诉除了我们四人之外的任何一人。”
“你娘,我也不能说?”
“是的,不能说”,晏然摇了摇头,回答的斩钉截铁。
“好!”杜昌希点了点头,又诧异问道:
“可为何不能说呢?”
“为何要说?”晏然反问,她不指望王芷回答,兀自道:“天冷路滑,姨母、姨父回去筹备建书坊的事情吧,我后日一定把银子送到府上,到时,我们签契画押。”
王芷怔怔的看着晏然,女孩的成熟懂事,让她莫名心疼,这孩子过的开心吗?王芷捂着胸口,没有说话。
漫天雪花,因晏然的到来,变得有温度了。
***
晏然离开茶坊后,心情舒畅,想到有几日没见隋静姐姐了,她信步来到隋宅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