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掌柜接过东西,脸上露出嫌弃的神色,“这个......东西不错,可不值几个钱。”
“什么叫东西不错?可不值几个钱?好东西不是应该值钱吗?”
男掌柜觉得同这毛丫头讲不清其中道理,转而问道:“你想当多少银子?”
绮云转了下眼珠,稍微寻思了一会,怯生生道:“十二两银子!”
“不可能!”男掌柜不假思索地否定了,鼻孔裏还呲了一声。
绮云嘟着嘴,男掌柜不礼貌的态度,让她心生不悦,她一方面犯愁如何能当一个好价钱,同时又担心男掌柜偷偷把她的“好东西”调包,是以格外紧张,扒着柜臺沿的手指关节,都没了血色。
“你说多少钱?”
“最多五两,不能再多了!”
“这裏有金有玉,手工精巧,五两银子太低了!”绮云高声说道。
当铺掌柜见多了这种虚张声势的客人,他把坠有绿松石的袋子,推给绮云,“不行就算了!你去别人家看看。”
掌柜把柜臺上的小门拉上了,绮云两脚回落地面,低头又想了下,她重新踮脚扒着柜沿,“你看十两银子,行不行?”
门没开,可柜臺侧面的腰门打开了。
“真是你啊!绮云,你怎么在这?”
绮云扭头一看,也吓了一跳,“你怎么在这?”
“这典当行是温家的,我来替府裏取账,”子升笑瞇瞇地看着绮云,眼睛却盯着她手裏的袋子,“你是缺银子?有急用?”
绮云不想回答子升这个问题,而是对子升说:“既然是温家的当铺,你帮我跟掌柜说说,能不能多当几两银子,刚刚掌柜说五两银子,实在太少了!”
子升接过绮云手裏的袋子,朝裏面看了看,他皱着眉头,一脸疑惑,“你说是你的?”
“我没说是我的!”
“不是你的,那是你家二小姐的?”
绮云的眉头也皱起来了,子升见她为难,也不再追问,而是拿着东西返回柜臺裏面。
片刻后,子升从柜臺裏面探出头,“你想当几个月?”
“两月,两月就够了!”
又过了一会,子升从柜臺后走出来,拿着一张当票和十两银子,递到绮云手裏。
绮云如释重负地送了一口气,她揣好当票和银子,笑着向子升告辞,“你等等!”子升拦住她,“你怎么回去?这离晏府很远!”
绮云把头往后一仰,心想:关你何事?可嘴上却很礼貌地说:“今天谢谢你了!我一会到街尾,雇乘轿子回去。”
“那你等下,”子升飞快跑出当铺,少时又飞身回来,手裏捧着两包牛皮纸,“这个,你拿回去,你跟你家小姐一起吃,这家店炒栗子可好吃了,我家公子也喜欢,经常让我给他买。”
绮云捧着热乎乎的炒栗子,心想,子升虽然人有点丑,但人是好人!
***
晏然和绮云吃过饭,趁早上客人不多,她跟鼎香楼的掌柜请了一个时辰的假,出门雇了一乘小轿,径奔杜家,这日路上积雪已经扫开,天也回暖,街道上,车马粼粼,一派生机。
晏然喜欢坐在轿子裏,看外面光景,正看的出神,身旁的绮云带着怨气嘟囔道:“杜家书坊开的容易,八十两银子都是晏家出的。”事已至此,她忽然觉得晏家被杜家占了便宜,心裏有些不舒服。
“话不能这么说,”晏然正过身子,拉起绮云的手,笑着为她解释:“谁出钱,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书坊可以开起来,能赚到钱!我姨父只是运蹇时乖,日子才过的如此这般不堪,只要我们稍稍帮一下,我想,他们以后的日子未必比晏家差多少。”
“哦,”绮云轻轻应和,狠狠地点头。
“人见目前,天见久远,”晏然又道:“帮他们也是帮自己,趁现在有机会,我也还算自由,多赚些银子傍身,日后嫁了人,遇了事,也不用依赖娘家撑腰!”
晏然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钱袋子,又道:“你看胡泰的浑家孙娘子,多可怜!自己没嫁妆,娘家又没人,胡泰三天两头闯祸,再加上金妈这个恶毒婆婆,日子过的生不如死。”
晏然偎着绮云,闭眼休息,口中悠悠道:“若孙娘子自己有个营生,不用全依赖婆家,事情就大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