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番外|联袂荡兰舟
“爹!”晏然一手扶腰,一手搭着沈山的胳膊,大步流星,走向金英堂。
金英堂东侧,博古架上陈设的古玩,又恢覆了晏老太爷在世时的模样。
晏承恩把手中的汉玉荷花洗放回架上,转头皱着眉对晏然说:“你大个肚子,还走这么快!”继而,他又对跟在晏然身后的沈山说:“你也是,太惯着他!”
沈山佯装害怕貌,拱手道:“小婿不敢不惯,”
他瞅了一眼堂前蹲马步的两个学徒。
两个小学徒,都十一、二岁的年纪,打着赤脚,扎着裤腿,显然,他俩被罚在此地好久了,不只后背是湿的,脸上汗珠像水样滚下来,晏然笑着对晏承恩说:“爹,你这可比当年教我打拳,严厉多了!”
晏然这句带有向爹撒娇意味的口吻,让晏承恩得意了,他昂着头,大声道:“他们怎能和你比,这俩徒弟,太笨,笨人就得勤练!”
沈山吐了下舌头,不好意思地看了眼晏然,当年他也是晏承恩口中的笨徒弟,他感觉自己被含沙射影了。晏然拍着沈山的手背,安慰道:“别怕,没说你。”
俩人成婚两载,感情没淡反浓,众人皆羡慕不已。
这时,王氏得到消息,从玉烟阁迤逦而至,她人还没坐稳,盯着晏然的肚子,薄嗔道:“你大个肚子,到处走什么?我本想,晚上天凉快些,我和你爹去你府上。”
晏然和沈山未及说话,挂在廊下的小东西阴阳怪气道:“我和你爹去你府上!我和你爹去你府上!”
晏然扑哧笑出声来,仰头望去,那是一只通体黝黑的红嘴鹩哥。
这只鹩哥姐夫赵一凡送的,他被晏承恩驯养得很好,爪和喙,既饱满结实又线条流畅,羽毛鲜亮,阳光下,散发金属般的五彩光泽,
它站在高高的铜架上,鸟瞰金英堂前来往的人。
晏然觉得,像晏承恩这样的人,花、鸟、鱼、兽在他手下,都能被养护的“生机勃勃”,若放下执念,向前看,踏踏实实专研个事情,一定有所作为。
事实上也如此,晏然成婚后的第一个月,晏家武馆就开张了,告老休养的刘武被请回来“镇馆”,很多当年出身武馆的老伙计以及他们的儿子,都被安排到武馆做教员,晏承恩有了事情做,再也没空望月思考自己的螟蛉身份了。
时下虽太平盛世,但近年渐有倭寇侵扰,不少富商为提高家丁战斗力
明朝统治阶级自身对武术也十分感兴趣。明英宗时就要求朝中官员将自家子弟在很小的时候送往专门的学堂学习武术。等到学有所成时,才能继续学习儒学等其他学科。
在制度上,明代的武举制度较之唐宋更加完善,除了京城以外,其它各地,尤其是前线军事重地,武学院大量开辟,武举选拔入口也大量增多,这也导致明朝学武之人越来越多,武术蔚然成风。
,将年轻家丁送往武馆学武,是以,晏家武馆开业后,生意出奇地好,晏承恩说:“吾天生富贵命,没办法!”
王氏说这是晏家祖坟位置选得好,是祖宗显灵,她在给祖宗三牲五果上供时,暗自祈祷:希望祖宗再努把力,保佑晏晴早日与女婿和好。
原来,赵府三天前,出了一场“血案”。
“岳母不用担心,幸好赵家发现及时,没出人命,这事,只要没人出告,自家内部就可解决。”
王氏依旧忧心:“女婿说的是,可终究见了血,我都要被吓死了!”说完,她眼波一转,寻思了半晌,然后拍着大腿站起身,豁然道:“算了,这事不提了,用膳吧!”
她引众人坐到饭桌前,心想:既然赵女婿的事不用惊动官府,也就没必要与二女婿商议了,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饭桌上,大家都刻意不提赵家事。
王氏很关心晏然的肚子,再过半年,就“瓜熟蒂落”了,相比较孩子是男是女,她现在最关心的是亲家的态度。
一般大户人家,最喜欢在这个时期给儿子安排通房,赵家就是通房提了妾,子嗣是繁茂了,可后院一直不安宁,王氏一想到这个,就为晏然捏把汗。
沈山在桌下拽着晏然的小手,笑着对王氏说:“家大人都没有说过纳妾之事,我也不打算纳妾,当今圣上,后宫也只有张皇后一人,我做臣子的,当然要以圣上为表率。”他又把当初对晏然说过的话,搬出来对付岳母了。
王氏闻听,略微放下心来。晏然白了一眼沈山,心忖:撒谎!婆婆明明安排了人,是你没要罢了。
王氏对晏然放心了,晏晴的事情,她不知道怎么办。吃过饭,她以交流孕期经验为由,把晏然叫到一侧的花厅,坐稳后,她开门见山道:“你给你姐姐出个主意,夫妻二人,总这样冷着,谁都不理谁,可如何是好?”
这个问题把聪明的晏然为难住了,夫妻间的相处,各有各自的奥妙,哪裏是外人能教会的,晏然反问王氏:“姐姐的意思是?”
王氏搓着自己的手指,寻思了半天,道:“她也没说什么,她说现在这样过,也挺好。”
“姐姐说好就行,日子是自己过的,外人帮不上忙。”
“我知道,”王氏的眼神中有一丝失落和埋怨,“你自小就和你长姐不亲,可她是你亲姐姐,若隋家姑娘还活着,换做是她与相公离心,你也袖手旁观吗?”
晏然听着,心裏不高兴了,隋静姐姐的性格与晏晴不同,隋静是一心要与别人好的,所以她遇到难处,喜欢与别人说,听别人建议;晏晴傲气,别人不理她,她就也不理别人。
当然,晏然生气的点,不是王氏不了解隋静和晏晴的区别,而是王氏的语气有要挟的意味:因为是亲姊的事,你就要帮;是亲娘的话,你就要听,而完全不顾事实情况如何。
“我大个肚子,家裏家外一堆事,真没精力管那么多,再说,”晏然扶腰站起身,佯装疲惫道:“晏晴是我姐姐不假,可也是你女儿,你有法子就自己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