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晴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再继续追问,她给隋静一个眼神,示意让她来问。
晏然不理会姐姐们的小心思,而是翘着嘴角笑道:“姐姐们可知道,人为什么长了两只眼睛,两只耳朵,却只长了一张嘴吗?”
晏晴摆出洗耳恭听的架势:“妹妹又要发表什么歪理?”
“这不是歪理,是我十年来的心得,”晏然得意地晃着脑袋,故意卖起关子。
“别卖关子了,你快说!”
晏然抿了一口水,道:“每每我照镜子时,看见两只眼睛,两只耳朵,一张嘴,我就提醒我自己,要多看,多听,少说话,若老天爷想让人多说话,一定会给人按上两个嘴巴,可你看看,眼睛的功能是单一的,耳朵的功能也是单一的,唯有嘴巴,又要负责吃饭、又要负责说话,还要打嗝、打喷嚏,实在是忙得很,我就想,老天爷一定是想让人,少说再少说,祸从口出也!”
“我就说你这是歪理,人还一个鼻子呢,难道造物主是让人少呼吸?”
“一个鼻子不假,但是两个鼻孔啊!哈哈哈,”晏然抬手按住自己的鼻头,像小猪似地哼哼了两声。
此时已近三更,姐妹们依旧你一言我一语,好似有说不完的话。
隋静继续吃梨,她没有理会晏家姐妹的玩笑,而是接着上一个话题,信誓旦旦道:“我若嫁人,一定找个自己中意的,否则,我宁可去庙裏当姑子。”
晏然一脸羡慕地望着隋静,语气万分肯定,“静姐姐日后的婚事,一定是极好的,伯父、伯母视你为掌上明珠,肯定会给你寻个风雅的世家公子!”
柳娘端着面汤,从外屋进来,插话道:“那是自然,我家小姐日后嫁的一定是王孙公子。”
”我其实更喜欢......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隋静莞尔一笑,脸上飞起一片红霞。
“静姐姐,原来不爱文臣,爱武将!怪不得静姐姐喜欢我!我是武将!”晏然一脚踏凳,一脚撑地,撸起袖子,双手叉腰,俨然一个雄赳赳气昂昂的武将。
隋静的心情不知何时低落了,活泼可爱的晏然也没能把她哄开心,她低头自语:“我爹和我娘,最近也不太恩爱了......”
***
另边厢,王管院夫妇对儿子的回来,开心不已。
“你在鼎香楼,东家对你可好?”
“好,好,晏家上下,还有鼎香楼的掌柜都对我很好,刚回家时你不是问过了吗?”王献不耐烦地答道。
每次回来贾氏都要问上一遍同样的话,起初,王献觉得这是关心,后来每次见面的开场白都是这句话,王献认为:这是母亲的口头语,并无太大意义。
“蔓娘在晏家,还说了算吗?连个儿子都没生出来,晏老爷还让她管家吗?”贾氏对王蔓娘能在晏家靠两个千金就站住脚,感到很不理解。
“娘,咱们不要背后议论东家的事,传出去不好,”王献的性格跟王管院一样老实本份。
“不议论就不议论,我跟你说,下次你回来时候,家裏能有好消息,”贾氏笑道。
“什么好消息?”王献用警惕的眼神看着她,母亲口中的好,与他理解的好,总是有些差距。
“你少在那扯老婆舌!说那些没影的事儿,”王管院怒冲冲放下手中茶杯,茶水溅一地。
贾氏并不把王管院放在眼裏,她对王献说:“赵三郎要纳你妹妹秀儿为妾了。”
“什么?”王献一脸愕然,“咱们都是王家人,你让妹妹嫁给五女婿,不好吧?五女婿又是入赘的,你这不是打主子的脸面吗?”
“什么好不好的,你妹妹有意,赵郎有情,况且王老爷也没意见呢,现在世道变了,入赘的纳妾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王管院披上一件皂色大袄,摔门而出,他实在不愿意掺和到贾氏的快乐中。
夫妻间最可怕的就是你的快乐,我不懂,更不想懂。
“那,那五姑娘允了?”王献希望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
“她呀,”贾氏撇着大厚嘴唇,轻蔑道:“那五姑娘忒矫情,自从怀了孩子,两人就分房睡,对赵女婿天天呼呼喝喝,半分尊重也没有,亏她还是个读书识字的小姐,就算赵女婿是入赘的,但毕竟是个男人,这女人家就是要以男子为天,她倒好,天天把休夫这样恶毒的话挂在嘴边!刚开始,赵女婿对她还有些耐心,最近我冷眼瞧着,也懒得理她了,什么好脾气的男人,都受不了那样的女人。”
贾氏啰裏巴嗦了一番,末了也没说清楚五姑娘的态度,王献也不想继续追问,一来这事由不得他做主,二来劳累一天,又被母亲一顿聒噪,他感觉脑袋嗡嗡的难受。
王献借口累了,倒头躺在床上,想到日后,果若妹妹嫁了赵庸,这亲戚不亲戚,主子不主子,奴才不奴才的,关系真是要乱成一团麻。
王献觉得母亲和妹妹的计划,太不地道,可自幼家裏是贾氏说了算,他还能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