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什么。”
谢淮塞给她一方帕子:“是啊,我也是殿下。”
他顿了顿,声音低不可闻。
“我不会让你们为难的。”
他望向远方,带着莫名覆杂的情绪。
赵渝抬眼看他,只见他硬朗下颌,谢淮低头看她,勾了勾嘴角:“小鱼。”
“哼。”
她愤愤地跺跺脚,埋头向前走着,心砰砰直跳,她攥紧了那方帕子,那一瞬间,她居然觉得谢淮竟有几分好看,同他皇兄一样的光华灼灼,只是他更低调,蒙着一层说不清的阴影。
可他分明没个正经。
赵渝想了想,觉得还是和谢津一样的可恶。
一天过去,赵在泽这才站起身,陡然惊觉已至黄昏,他理了理册子,又不停歇地赶往常青安那处,他要去对一对这些事。
赵在凌也是一日未进食,他发现了几处不妥,王记粮铺的出货量并不算大,可是王家分明有如此高昂的租金,那些多的粮食,又去了哪裏?
再有,漳州灾情爆发之时,多家粮铺也捐赠存粮,偏偏此时,王记粮铺又捐赠大量存粮,分文不收,倒是显得有几分“仁善。”
赵在凌拿着账册,王家到底是提前预见了灾情,还是惧怕什么?
他陷入沈思,漳州时发,知府首当其冲,若是没了知府掩盖,那确实是灭顶之灾,此时识相点捐赠,也算一份力,说不得便可从轻发落。
他们到底,是在怕什么?
况且,交上来的粮食,真的就是全部了吗?
他收好账册,默不作声地出了门,去寻常青安,他们几人总要对上一对,也好拼凑一二,起码先证实那妇人所言是否为真。
常青安早已在房中等候,四方桌上,几人各据一方,赵渝将下塘村附近受外伤之人的问诊记录取出摊开,赵在泽取出下塘村衙门断案册子,赵在凌圈出过往明细。
几人一一阅览,那段时日,下塘村确实有斗殴一事,更有王家下人受伤拿药,双方发生冲突,平日裏也摩擦不断,只是衙门往往偏袒王家,下塘村没落得什么好,反倒赔偿,而那账册最不对劲。
常青安:“李兰所言不假,这些皆可做为呈堂证据。”
尤其是那些断案记录,摆明了混淆黑白,问诊录上下塘村村民受的伤重得多,开的药繁多,王家下人都是轻伤,所拿的药不过是些药油等物,但衙门竟判下塘村村民伤人性命,如此徇私枉法。
赵在泽:“漳州水患一事知府脱不了身,再加之此事,可就此革了他的乌纱帽。”
他没有说问斩,只因这些过程尚不足以处斩,更遑论知府经营多年,尤其是当日对两位皇子的殷勤劲,不是个鲁莽的。
赵在凌:“我左思右想也想不通粮食去了哪。”
赵渝猜测:“会不会藏起来了?”
“藏起来做什么。”
穷人怕偷,为恶富人多猖狂,更有官府靠山,又有何惧。
常青安沈思片刻,说:“可定他私吞钱粮,贪污受贿。”
赵在泽:“可行。”
贪污一事是必得搜出藏银,到时也好看看能否归还百姓。
“叩叩。”
正在此时,有人敲门。
“母亲。”
是赵在洹,他洗去一身尘土和血腥气,赶来商议。
赵在洹坐下,神色凝重。
经历一场厮杀,他显得沈稳许多。
看他如此严肃,几人便知道有大事发生,心都沈了下去,于是都安静下来,等着他开口。
“下塘村井中,有尸骨沈底。”
他取出那把冰冷的长命锁,放于桌上。
“这是我于井中捞取的遗物。”
众人看去,皆是嘆息一声。
活罪可断,死者却已往矣。
赵在洹从头说起,事无巨细,以免有些事他遗漏了,但尚有家人一起思考,也好发现个中不对之处。
“清晨出发,不到正午便至,统领带兵上山。”
“有寨门高耸,围墻、屋舍和校场井然有序。”
“匪徒多为流民,手持刀斧,更有农耕用具。”
“……”
众人皆是眉头紧锁,但暂且按下,耐心听完。
最后,赵在洹沈声道:“井深水凉,夜黑风高,我未能看清井下情形,但尸骨,至少三具。”
常青安:“多有劳累。”
她转头吩咐道:“多燃个炭盆,给三公子盖条毯子。”
一时赵在洹有些手足无措,这话稍稍打断了他低沈的心情和思绪。
“母亲。”
春兰点燃炭盆,又拿来宽大盖毯,给赵在洹披上,又续上温热茶水。
见他安置好了后,常青安这才开口,首先她从一开始说起。
“上山耗费可久?”
赵在洹怔了怔:“并不久。”
“山路如何?”
赵在洹猛然反应过来:“较为平坦。”
赵在泽:“许是山贼出行所致。”
赵在凌当先反驳,他对于数据最为敏感,心思也细,更是整日奔波。
“水患不过月余,何以如履平地?”
赵渝大胆发言:“鸠占鹊巢。”
“嘭。”
赵在洹一掌拍在桌子上,豁然起身。
“寨中有马厩,却无马匹,匪徒也不善马术。”
那日交战,未有骑兵。
众人对视一眼,看见了如出一辙的沈重。
这事牵扯太大了。
作者有话说:
我想了想,还是解释一下文名令人误会的嫡母二字,首先是表身份,我也没想那么多,这本文我也不是写家长裏短,不全是养崽文,自始至终,我的主角都是常青安,我的夫人。
文名是我随手起的,这不是真正的文名,更不是夫人全部的人生,她是生母,但也不是生母,写文之初我就想好了新的文名,当时就定好了纯排封面。
只是夫人的路还没有走到,她尚有未尽之事,所以我不改,我要等我写完以后,那才是改名的时候,因为那时她已经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