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见识深远,仁厚亲善,心怀天下,自有济世之心,他身为人子,当遵从母亲的脚步,坚守本心,不堕母亲威名才是。
赵在洹已经收拾东西去了营中,不在家中,也不知若是赈灾,他会不会随军去往漳州。
“夫人,已安排妥了。”
春兰进来汇报,春菊已经亲自去往嘉平将军府一趟,常家虽然递了折子,但是毕竟事未发生,这等勘察修缮的活向来麻烦,是以拖到今日事发,只能亡羊补牢。
“立刻调遣人手,护送米粮先发漳州。”
常青安神情严肃,有条不紊地一一安排着,争取面面俱到。
“二是即刻招收大夫,水患无粮,当防瘟疫,草药也需立刻遣人采买。”
“三是准备马车、牛车,不拘如何,商榷路线,招收灾民以工代赈。”
“事关重大,在凌,你亲自随行。”
“……”
“谨遵母亲吩咐。”
赵在凌认真应道,转身匆匆安排。
“二公子!”
长谨奔至他身旁,眼疾手快地给他披上蓑衣,戴上斗笠遮雨,赵在凌脚下不停,口中快速说道:“立刻传所有掌柜去往金玉楼一聚。”
“是。”
他不过略喝了盏茶暖暖身子,便有掌柜的陆续到来,他神色一整:“今日邀大家前来,是为着一桩要紧事,望诸位心存大义,莫要做那等不忠不义之人。”
“但听公子吩咐。”
他按常青安的提点,分门别类,条理清晰,一字一句讲清楚明白,下人送上笔墨纸砚,掌柜们提起笔,快速记下所有要点。
常青安忧心忡忡:“清点府内现银。”
“是。”
春兰领命退下,一箱箱账簿被搬来,常青安抓紧时间波磔算盘清点银两,兹事体大,朝廷可能一时半会拿不出许多银两来。
赵渝闻讯赶来,二话不说也加入进来。
“啪啪——”
房内除了算盘声再无其他,常青安深深蹙眉,高门大户维持日常的开销便是甚大,刨除房契地契等外,她头上的银两也并不多,合共十五万白银。
这是短期的现金流,可供任意花用,十五万其实也不是一个小数目,但是对于一州府来说,太少了。
“夫人,还请歇息片刻,保重身体。”
春兰奉上热茶,窗外雨声不绝,淅淅沥沥地惹人烦扰。
“母亲。”
赵渝一双美眸裏满是担忧,她上前来给常青安按着肩膀:“我也用不上那许多首饰,不若拿去变卖了,也好出一份力。”
她说的认真,并无半分不舍,可见真心。
常青安沈吟片刻,这也是个办法,变卖首饰可以快速变现,只是面上有些不好看罢了,在这等关头,也顾不上颜面问题了。
“既如此,府中当节俭一些时日了。”
赵渝抿唇笑道:“素衣素饭,也未尝不可。”
便是从前,她也从未因着没有漂亮首饰而难过。
直到深夜,赵在泽才从宫裏回来,常青安和赵渝早已等候多时,赵在凌已经在调度人手,即刻赶赴漳州了。
赵在泽:“母亲。”
“如何?”
赵在泽皱眉,声音低沈:“圣上已经加派人手连夜固堤,但仍然死伤不少,又因着去岁陈粮不多,恐有饥荒。”
常青安长嘆一口气,自古天灾人祸最是无情。
宫裏大臣们日夜不休,整日地商议对策,朝堂上更是吵翻了天,各种问题层出不穷,赵在泽没说的是圣上还摔了奏折,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赵在泽看着常青安,目露忧色:“母亲可是已打定主意了?”
“正是。”
常青安颔首,有些欣慰孩子们都如此通透,且未加阻拦。
他们不是不担心,不是不想拦下她,但是他们心知肚明,拦不住。
常青安提笔写下一纸奏表,字迹清楚,一手漂亮的工整楷体,上书道自愿捐出家财二十万两,前往漳州赈灾。
多的五万两是变卖了府中一些衣裳首饰凑的。
无论是银两还是粮食,这个节骨眼上都显得无比重要,不亲自盯着是不能放心的,况且这时候人手也是不可或缺的,多一人便可多一份力。
“明日寻个机会,呈给圣上。”
赵在泽好生收起这页纸,眼眸深幽。
“我已自请去往漳州。”
从常青安下令准备之时,大家便都已察觉,如今他身为长子长兄,更背负官名,便是不为头上这顶乌纱,也要奔赴漳州。
有如此胸怀的母亲,是他之幸。
“我也要去。”
赵渝看着常青安,眼神有些忐忑,声音却坚定:“我会熬粥也会缝补。”
“好。”
常青安看着他们,露出个笑来。
这些孩子,终不负她的期望。
次日,朝堂上又是一团乱麻,一是银两问题,二是人选问题,左右不过是怕惹事上身,丢了这身功名。
赵在泽已经自请前去,但他还不过是个新人,没什么说服力,也不能放心地让他当主使,扛起大梁来。
“我赵府愿捐献白银二十万两,为漳州略尽绵薄之力。”
他出列道,掷地有声。
作者有话说:
[1]天下山河清影在,人间风雨此宵同。——出自《甲午中秋在魏塘值风雨》李曾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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