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遵公子吩咐。”
她不伦不类地行了个礼,形如小厮,偏生出口的话又直白得很:“今儿个就掀了他家堂子去。”
赵在凌压下翘起的嘴角,打开折扇乱摇着:“到时自来寻我。”
“客栈三楼一号房,左首第一间,我记下了。”
“?”
赵在凌惊讶:“你尾随我?”
齐雪竹:“行军第一,探查前情。”
“……”
赵在凌不欲多说,他拱了拱手,快步走开,他实在不懂如何与女子相处。
“你以前有没有过相好啊?”
话音刚落,赵在凌便大惊失色,他急忙跑过来,虚虚捂住她的嘴,紧张地左右环视一圈,见无人瞧来,他这才松了口气。
他压低声音:“怎可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话?!”
齐雪竹眨眨眼,眼波流转,向前倾了倾,赵在凌仿佛被烫到一般飞快放下手,他气急败坏:“你到底想做什么?”
“真没有相好啊?”
“没有没有!”
“哦——”她拉长了声音,又说道:“那你做我的相好吧。”
“!”
赵在凌当场楞住,片刻后他脸上彻底红透了,连脖子都透着股红,他飞快躲到长谨背后,只从肩头露出个发冠来,齐雪竹踮起脚望去:“行不行啊?”
“你……我……素昧平生,此话此话不妥。”
他磕磕绊绊地说着,一面说一面抓着长谨后退。长谨迫于无奈挡在他前面,只得跟着慢慢后退而行。
齐雪竹并不放过他,她向来直来直去,不喜迂回啰嗦,看上了就是看上了。
“那要如何你才肯从?”
“……”
赵在凌咬牙:“宁死不从。”
话一出口他就知道不对,又连连改口道:“不对,是你我无缘。”
“你们读书人都喜欢文雅的,我也学着文雅了,不行吗?”
齐雪竹歪了歪头,有些疑惑。
“姑娘还请快快回去吧。”
齐雪竹又跟进一步:“那我只能下黑手了。”
“这……岂可勉强呢。”
赵在凌想了想,问道:“在下学识浅薄,婚姻大事自有父母做主,还望姑娘莫怪。”
“我的大事由我做主,也可随你同见夫人,夫人通情达理,我好生说道即可。”
“……”
赵在凌:“在下功不成名不就,未到成家之时。”
“我有大寨子,也是堂主,已到成家之时。”
赵在凌嘆气,他稍稍站直,露出一双黑亮眼眸:“情爱一事你情我愿,可是你我并无……并无……”
剩下的话他委实说不出口,支支吾吾的。
齐雪竹挑眉:“我心悦你啊。”
“!”
赵在凌艰难道:“在下一无是处。”
“其一,俊俏;
其二,有勇有谋,早有准备;
其三,不轻视于我,不看轻家世;
其四,说到做到,具有信义;
其五,以诚为本,经营善事,善待手下之人;
其六……”
她停住脚步,一一掰扯,神色认真,数着他桩桩优点,赵在凌有些怔然,他站起身,像是自语:“爱而知其恶,憎而知其善。”[5]
“此为何意?”
齐雪竹顿住:“这是你刚才说的。”
“姑娘仅知我之善,而善非我。”
“可我愿意同你一起,你也不知我善恶。”
赵在凌失笑,他摇摇头,转身走了。
一人善恶己尚难明,情之一字不可如此轻率。
齐雪竹这次没有再追上去,她握紧手。
“行事看人,在善在德,其六,君子重之以礼。”
作者有话说:
[1]
所谓齐其家在修其身者,人之其所亲爱而辟焉——出自《大学》
[2]
礼闻取于人,不闻取人。礼闻来学,不闻往教。——出自《礼记》
[3]
敖不可长,欲不可从,志不可满,乐不可极。——出自《礼记》
[4]
贤者狎而敬之,畏而爱之。爱而知其恶,憎而知其善。积而能散,安安而能迁。临财毋茍得,临难毋茍免。很毋求胜,分毋求多。疑事毋质,直而勿有。——出自《礼记》
[5]
爱而知其恶,憎而知其善。——出自《礼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