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武收回视线,点了根烟放嘴裏:“没事。”
他视线落在前面的派出所三个字上。
“这是乡裏的派出所,余家村归这裏管。就是警官你们说的那个余家村。”王万话还没说完。
“领导勒”
声音是从门裏面传来的,梁武听不懂。
太阳西落,傍晚余回并不能梁武看清楚来人的相貌,等走近了梁武才看清来人的相貌。
是个小老头,佝偻着腰,两鬓斑白。
王万用方言和那人交流了几句,转头对梁武解释道:“他叫老余,派出所的老人,余家村人”。王万顿了一下有些小心翼翼的看向梁武:“他说余家村今天进不去,太晚了,得明天,已经做好了饭,和住宿的地,领导您看。”
梁武没拒绝:“好。”
吃饭时,梁武向老余打听余橙。
他没直说余橙的名字,只是问他他们村子裏进几年有没有特别好看的小女孩,失踪或者说被拐卖了。
那老人一听就来劲,叽裏呱啦的说了一大堆。
梁武一句没听懂,那老人急得用手比划了半天。
最后王万用他那不太标准的普通话翻译过来。
那老人说是有这么一个孩子,叫余橙。
从老人的叙述中梁武拼凑出了余橙的前十年。
她奶奶一手拉扯大了她爸爸和大伯,两个儿子都不成器,大儿子脑子不好使,小儿子是个酒鬼,小儿子余晖也就是余橙的爸爸,两个儿子三十好几了都没娶上媳妇,这在农村是头等大事。
越是偏远的地方越是註重血脉的传承,传宗接代在农村是头等大事,在她大伯三十五那一年他们举全家之力给他娶上了媳妇。
好不容易大儿子有了着落,可是大儿媳不肚子争气,结婚一年肚子都没动静。
这可把余橙奶奶急坏,所有家底都掏出来给大儿子娶妻生子,赶走儿媳成本太大,可是心心念念了很久的孙子没了着落。
她气得牙都咬碎了几颗往肚子裏咽,某一天她不知道从哪带来了女流浪汉,是个傻子。
虽说是个傻子,那也是个女的,肚子能用就行,顺理成章的小儿子也有了老婆。
这傻子可比大儿媳有出息多了,才到家三个月肚子就有了动静。
这可把余奶奶高兴坏了,好吃好喝的把傻子照顾足月。
余橙就在她奶奶孙子梦裏出生了,结果显而易见,余橙是个女孩子,这可把她奶奶气坏去了。
没办法生都生下来了,养着呗,妈妈是疯子,爸爸是酒鬼,奶奶又是这么一副德行,余橙的日子能好过到哪去。
老余他们的方言并不难懂,多听几句就能听出大概。
老余拍了拍桌,嘴裏叽裏呱啦的又说了一堆:“这个娃娃漂亮哦,皮肤白得完的,一点都不像是农村娃娃,又聪明,六七岁她奶奶把她疯子妈带到山裏,她又克带回来。八九岁就跟着她妈跑出克,跑了好几次都着她奶奶带着人找回来了,被打了也不想别的娃娃一样哭出声,总是拿嘴巴闭得紧紧的。”
老余砸了一下嘴:“可惜哦。”
“可惜什么。”梁武忙问。
“她妈死后,她就丢了,十三岁,还来找过我,讲她奶把她妈杀了。”
梁武皱眉:“她丢了?她报过警?”
“报过几次,每次都说她妈妈不是溺水死的,是她奶奶杀的。小孩子的哪能信。后来就丢了。”
肖丽接着问:“她妈妈是怎么死的。”
老余挠了挠头:“掉河裏溺死的。”
老余说完
,脸上的表情也变了:“之娃儿跑到派出所来讲,她妈是被她奶奶和大伯还有她爸,用汤圆烫死的,领导你讲哪个吃汤圆会被烫死嘛。一开始我们还当真,看了她妈的喉咙,全是水”
“那几天她天天跑派出所门口讲她妈不是落水死的,是她奶奶他们弄死的。弄得鸡飞狗跳的,被她奶奶带回去,后来就没来了。”
肖丽眨了眨眼,压抑自己的情绪:“然后呢。”
老余一脸可惜:“回去就丢了,到现在没消息,也不知道还活着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