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甄伊一只手扶着自己的肚子防备着她的这个继子,她向来是害怕阮盛的。甄伊知道自己怀孕的时候根本不敢让阮盛知道,她不能够接受自己的孩子出任何意外,原本想着能瞒多久是多久,如果不是意外,阮盛现在也不应该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不过现在已经三个月,胎坐稳了她才算稍稍放下心。
另一只手抚上阮擎的心口帮忙顺气,不敢看向另一边,温声温语地说:“医生才说的生气对身体不好。”
她从不参与这对父子之间的矛盾,甚至有些隐隐期待他们关系的恶化,毕竟,家产就那些,而且她也只是肚子裏这一个孩子的母亲。
看着眼前和和睦睦的这一家人,换做以前,阮盛估计要抓住一切可以抨击的点,搅得天翻地覆才是,现在除了看见阮擎这张老脸的两分不适,他内心毫无波澜,无动于衷。
这个家也有他妈的一份,凭什么要他走?虽然不在乎,但是如果他的存在可以膈应到阮擎的话,也还不错。
阮盛转身就往楼上走。
“你给我去书房,我有事问你!”身后是阮擎暴怒的声音,不过阮盛充耳不闻。
“你不想和我解释一下最近你和你同桌走的过近的事情吗?!”原本不想在甄伊面前和阮盛谈这件事,到底不是光彩的事。不过现在怒火冲天的阮擎根本管不了这么多。
身边低眉顺眼的甄伊眼中闪过了然的神色,并无任何意外。
听到祈默的名字,阮盛上楼梯的脚停了一瞬,改变目标向书房走去。
几张照片甩在阮盛面前,心臟剎那停滞,稳定心神拿起照片。
阮盛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拍的,照片中定格的画面恍如隔世又清晰可见。
祈默低下身子帮他系鞋带,他忙着吃祈默买来的价值他一整天饭钱的冰棍,嫌不好吃,吃了两口就又丢给祈默。
明亮的网吧中,阮盛忙着打游戏,一旁的祈默在安安静静地做着写着阮盛名字的作业。阮盛难得交一次作业,还被班主任狠狠批评,就怕他欺负祈默这一朵祖国的花朵。后来,祈默开始学习他那一□□爬字。
一场突然的暴雨,完全向自己倾斜的雨伞与湿透大半肩头。明明淋湿的是祈默,最后生病的却是自己,后面他把生病的难受全部都任性又放肆地发洩在祈默身上。
自己对祁默是挺差的,怪不得会分手呢。阮盛忍不住自嘲,心裏突然酸涩的厉害,翻涌奔腾。
......
这几张照片之中,并没有很出格的画面,最多就是牵个手,并不能证明俩人之间的关系。
阮盛放松。
“你调查我?我没想到我居然还值得你费这么多心思?”阮盛往后一靠,说的轻描淡写。
“你不先解释一下?你要知道,你是我儿子,代表的是阮家的脸,平时乱七八糟就算了,但......”阮擎脸上露出嫌恶,“你要知道你现在的生活都是我给的。”阮擎已经放弃了阮盛,所以绝不允许阮盛给他带来这种丑闻出现,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阮盛完全没有被威胁的紧迫,身体前倾,肆无忌惮,“我是同性恋,喜欢男的,天生的,照片上的人你随便,没了这个大不了就换下一个。”
“至于你说的,现在的生活都是你给的,你以为我愿意吗?你不知道我无时无刻不对顶着这个姓感到恶心。”
“收不收回去随便你,最后,你知道你今天的生活是谁给你的吗?是我妈。”
“怎么,吃软饭吃到最后,真觉得是自己有本事了?”阮盛连环讽刺,直白□□地撕开阮擎一直想要隐藏的遮羞布。
阮擎面色胀红,怒不可遏,扬手就要给阮盛一巴掌,阮盛这一幅高高在上的模样和记忆之中的白柏宁毫无二致,这让他想起在白柏宁面前低声下气的自己。
手挥到一半,就被一股力量牢牢制止,阮擎用尽力气憋红了脸也不能够再挪动分毫,下一秒就被阮盛用力甩开,眼神之中尽是狠厉,“你以为我还是以前的阮盛吗?”
转身就要离开。
“你但凡走出这个门,你就再也不要回来了!”权威受到了挑衅的阮擎无能狂怒,发出最后的通牒。
“谁在乎。”阮盛轻嘲,“别生气,不是心臟不好?小心倒下以后,家产被人枕边人偷偷转移。”
最后一句又再次刺痛阮擎脆弱敏感的神经,当初,他就是那个转移枕边人财产的人。
“逆子!”伴随着话音的还有阮擎随后从书桌上捞起的陶瓷茶杯,碰——闷闷的撞击皮肉声,沾染鲜血的陶瓷应声碎落一地。
阮盛下意识捂住冒血的伤口,看了一眼从手掌小臂顺势留下的血,面无表情地向前走。
不知道是身体裏面残留的酒精作祟还是失血过多,阮盛觉得眼前有些发黑,臺阶出现重影,迈出一步,没踩到实处,失重感顿时袭来,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经随着重力,顺着长长的楼梯滚了下楼。
阮盛想,真狼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