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盛夏,夜裏校园裏蝉鸣声声,经院的教学楼裏有间多媒体教室亮着灯,隐隐传出讨论的声音。
这学期期末之前有场商赛,林潼章不出意料地又把她丢去作所谓的锻炼,好在团队还是之前的那几个师兄师姐。
他们有的下学期大四要么忙着实习,要么忙着考研出国,这大概是最后一次挂着清云的名字出去比赛,也有这个原因在前,他们对这次格外重视,要求也比之前严格。
许淮安从楼上下来的时候,谢知遥在楼底下等她。夏天天热,她换了件纯白的裙子,看着干凈清爽。
“怎么不上去?在下面餵蚊子吗?”她快步往前走了点,把人从靠草丛那边拉过来。
“刚到啦,你们不都结束了嘛,我上去干嘛呀?”谢知遥吐了吐舌头,跟着后面下来的师姐打了个招呼。
“哟,又来接人啊?”师姐笑着挥了挥手,“行了,你把她带回去吧,这边结束了。不过下次来可以早点哦,我们可等着学妹的补给呢。”
她嘴裏说的补给是之前谢知遥偶尔过来会顺带着给他们带点吃的。
谢知遥双手合十,故意笑说:“好的呀,那这次学姐放过我和小安呗,下次给你们带巧克力。”
后面的几个人跟着笑了下,没再调侃,放她们走了。
许淮安看了下表,九点多,走回宿舍差不多十点,不算早了,她刚想问声身旁的人说明早上法语系是不是有早听,就忽然被一把拽住了。
紧接着就听见谢知遥冷者声音说:“麻烦让开。”
她很少用这种冷冰冰的语气说话,许淮安听得楞了下,转而抬头看过去。
男生被这句话堵得有点局促,一时间哑口无言。
是徐阳。
他大概也看见了许淮安,像是找到了个突破口一样握紧了拳头。
许淮安眼皮一跳,刚想说什么就听见身边的人紧跟着补充道。
“我不想再重覆我说过的话。”谢知遥拧着眉,不由分说地把许淮安护到了自己身后,“徐阳,如果你一定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因为我找她的麻烦,那么很抱歉,我想我有必要和我家裏人说一声,让我父母转告叔叔,让他在帮忙之余教一下自己的儿子如何对一名女性保有应该有的尊重。”
“我……我只是想……”他脸被气得通红,狠狠地瞪了一眼被拉到后面的许淮安,又碍于谢知遥的存在只能忍下来好声好气地说,“遥遥,有必要把我们两家人关系搞得这么僵吗?叔叔阿姨他们……”
“抱歉打断一下,我们之间没有熟悉到可以让你这么叫我的名字。”谢知遥忍着想骂他的冲动,一字一句道,“我们父母相识,不代表我需要和成为朋友,甚至发展成你想的那种关系。既然你听不懂我一再强调的话,那么我今天当着大家的面,再说一次。”
“我对你没兴趣,而且你的行为对我,对其他人已经造成了困扰。如果你还要继续你的行为,那么我们也不用在这裏说什么了,直接教务处见吧,我有合理的理由怀疑你在假借追求之名进行性骚扰。”
话音未落,旁边围观的人群瞬间就炸了。
有人跟着一起吐槽徐阳这种半路堵人死缠烂打的行为很没品,也有人小声说了句这至于吗说得这么严重。
连他自己也被这一句话压得脸色不太好看,头一回忍不住回嘴说:“你这话说得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人群裏有男生附和了一句:“是啊,人家追你你拒绝,说清楚不就好了吗?动不动就上升到性骚扰吗?”
“话不能这么说啊,人家说得明明白白拒了很多次了啊。”也有女生立马反驳道。
最开始开口的那个男生缩了缩脖子,又觉得这样被反驳很没面子,硬着头皮说:“谁……谁知道你们女生是不是玩那种欲擒故纵的把戏啊?你们不就喜欢让我们多追你们一段时间再答应,才显得有面子嘛!你看那男生不也挺帅嘛!”
“我呸!”有个外院的女生从人群裏挤出来,狠狠地瞪了眼他,“人渣还分长得好不好看吗?!你真要说,那个女孩子还是我们院花呢!”
眼看着一场私人的纠葛要演变成群体吵架,谢知遥深吸了口气,提高了声音喊:“别吵了!”
“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大家没必要在这裏吵起来,而且现在时间不早了,待会儿要是有值班的老师过来了看到大家在这裏吵架,都不太好对吧?”她抬手做了个下压的动作,又转头看向刚刚那个附和的男生,“既然你这么说,那我现在把我拒绝这位同学的话原原本本说一遍,我当时说的是‘我不喜欢你,我们没可能,你别纠缠我’,这句话一个字不差,你可以问问他,是不是这样。”
霎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徐阳脸上,男生紧咬着牙,自尊心作祟,不容许他反驳。
谢知遥回他的这句话,的确是原原本本地说出来的,他挑不出半点毛病。
见他沈默,围观的人群自然也就明白了这是一种默认。
“那么也请你明白我不是他说的这种态度,也请在场的男生记住这一点,不要总觉得女孩子一拒绝就是所谓的欲擒故纵,可以吗?”谢知遥的目光在他们的脸上迅速掠过,“徐阳,你既然不死心,那么我告诉你为什么,我有恋人了。”
“什么?!”男生猛地一震,往前跨了一步像是想要抓她的手,但是碍于有人在生生止住了,“是谁?!”
“与你无关,反正不会是你。”谢知遥侧过脸,“死缠烂打是非常没品的行为,我们之间可以到此为止了。大家,也散了吧,时间不早了。”
说着她也不看其他人是什么反应,径直拉着许淮安走出了人群。
夏天的风即便在晚上也显得燥热,谢知遥低着头踢着路上的石子,等了半天终于听见身后的人轻轻嘆了口气。
“这样真的没关系吗?”许淮安往前迈了两步,抬手轻轻点了下她脑袋。
“当然没关系,他又管不到我,以为自己谁啊……”谢知遥气鼓鼓地嘟囔了句,抬起眼跟她对视,她本来还有点不大开心,但这一眼却让她看见了对方眼底藏着的一抹担忧,“你是说……他可能会把这件事情告诉我爸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