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天晚上虽然下了场大雨,但第二天照样是艷阳高照,还未散尽的水汽被灼烫的日头一晒,越发让人觉得闷得慌。
早上去学校的路上谢知遥很轻易就觉察出了她状态不对,这人一贯作息正常,这一脸的困乏是怎么回事?
“你昨晚没睡好吗?”
“嗯。”许淮安困顿地揉了揉眼睛,含糊道,“雷声太大了……”
当然,这句话是搪塞。
她们赶的是早上六点四十五的第一班公交,整辆公交空空荡荡的,没几个人。谢知遥拉着她找了个靠后的位子坐下来。
一路上摇摇晃晃的,许淮安低垂着脑袋,不住地打瞌睡。她昨晚被惊醒之后再睡着估计都快五点了,六点钟的闹钟,前前后后算下来就睡了四个多小时,怎么可能不困。
谢知遥看她低着头的样子,嘆了口气过去把她身子扳正靠在了自己肩上。
“困的话睡吧,到了我叫你。”
许淮安原本还想说没关系,见她坚持也就没再动,乖顺地靠在她肩上闭上了眼睛。
清晨的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给女孩清秀的眉眼渡上一层微光,好看得很,谢知遥一边漫不经心地听着电子音的报站声,一边侧过脸去看她。
果然还是睡着的时候乖一点啊。她不由感嘆,一边上手去虚虚碰了碰她的面颊,笑眼弯弯。
“总是板着张脸做什么呢?还是这个样子可爱呀。”
可惜这话许淮安是没听到了。
到学校半个小时的车程,下车的时候是谢知遥牵着她走的。她似乎还不大清醒,黑眸裏失了一贯的清亮,反而多了点茫然。谢知遥无奈,只能伸手牵着她。
除开小时候那段时间的依赖感,长大以后她很少会这么乖地任由谢知遥牵着她,更别说露出这一脸懵的模样了。
“还很困?”谢知遥侧没来得及感慨对方这少有的状态,反而是有点担心地伸手去摸她额头,“还好没发烧……”
“我没事,就是没睡好而已。”她甩了甩脑袋,试图把残存的睡意驱赶出去,“别担心。”
谢知遥嘆了口气,伸手继续握着她的手,还不忘叮嘱道:“我牵着你走,要是还困的话你可以稍微闭一会儿眼哦。”
“你怎么还跟哄孩子一样……”许淮安小声嘟囔了句,眼底却是闪过了一丝笑意。
只是笑归笑,她也是真的困。前两节课还能勉强撑着,但第二节
下课的大课间,她还是没忍住趴在了课桌上。
谢知遥整理完上节课的笔记往后看的时候也楞了一下,她的记忆裏对方这样直接趴在桌上睡的时候其实并不多。
她转过身,跟着趴在了椅背上,略微垂下了眼。
教室裏的空调对着吹,冷风阵阵,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趴在桌上补眠的人瑟缩了一下,眼睫轻颤。
谢知遥放下笔,从包裏拿出了先前出门时准备的校服外套,小心翼翼地披在了她身上,而后起身过去把空调的风口往上调了一点。
大课间二十分钟,来来往往的都是人,这个环境下能睡得着,可见她是有多困。谢知遥看了看剩下的时间,回去拿上饭卡下了楼。
高一高二的文苑楼离学校的小商店并不近,过去还要穿过礼堂和实验楼,那附近还有高三的笃行楼,这个时间点小商店的人绝对不会少。
谢知遥紧赶慢赶,最后还是踩着上课铃声进的教室门。
许淮安已经醒了,她揉了揉鼻梁,起身时外套从肩膀滑落了下来。她抬起头,一罐散着冷气的咖啡就放在了她面前。
谢知遥冲她眨了下眼睛,指了指那一小罐咖啡,余光瞟见门外物理老师抱着教科书走进来慌忙转过头,装作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
初醒的朦胧感散去,许淮安一边从抽屉裏拿了物理书,一边伸手触上那一罐咖啡。
刚从冷柜裏拿出来的易拉罐,罐身摸起来还是冰凉的,她打开拉环,皱着眉小口水地将微涩的咖啡喝了。
这一个小插曲过得很快,到最后谢知遥也没问出来前一天晚上对方到底是因为什么没睡好,许淮安不想说,她也就自觉没多问。
不过或多或少能猜到肯定不是因为什么雷雨天的借口。
好在这种情况只有那一天,接下来的两周,对方的作息似乎恢覆了正常,谢知遥暗自松了口气,自然而然地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跟隔壁实验不一样,一中一向不喜欢上来就给太大压力,更多强调的是学生自觉,是以隔壁实验的学生还在哭嚎为什么一开学没多久就要月考,这边却开始商量秋季运动会的报名了。
报名表给了团支书,最后覆核的时候班主任让身为学委的许淮安跟着过一次眼,就也没再过问。
教务处有硬性规定,一个人最多两个个人项目加一个团体接力,而且所有项目都必须有人参加,不然要扣班级总分。
作为一个中考被体育分拉了后腿的人,许淮安当然对这些项目没一个是感兴趣的,比起在太阳底下暴晒,她宁愿选择多做两张数学卷子。
不过她也就想想,因为谢知遥不可能不报项目。
所以她从前桌接过报名表的时候看都不看,径直问道:“这次报了什么?”
“八百米和跳远。”谢知遥撑着脸,伸手勾她的尾指,软声道,“明天放学陪我去跑步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