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等到背后的号码牌别好,谢知遥转过来道:“待会儿你来终点线吗?”
许淮安无情拆穿:“我去不了,咱们班的位置离终点线远着呢。”
“你拿着牌子过来嘛,没那么严的。”谢知遥凑上去跟她软声撒娇道,“你舍得让我一个弱女子跑完八百自己走回来吗?呜呜呜……”
……弱女子?许淮安眼角抽搐,面无表情地按住她的肩膀,把人往后一掰一推,无情道:“我挺舍得的。”
“赶紧进去检录。”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谢知遥还没来得反抗就被她推进了体育馆的大门。
“许淮安!”后者隔门冲着某人远去的背影佯怒道,“你等我跑完看我怎么收拾你!”
走回看臺的时候高一组八百米的运动员已经上了跑道,中长跑一开始的位置没那么重要,发令枪响了之后谢知遥跑在中间的位置。
许淮安在原地站了一下,过去跟作为班长的李思媛说了声,拿上了水和纸巾绕了一圈去了终点线附近的致远楼底下等着。
倒不是刻意绕路,是因为去体育馆的那条路有一部分被公告栏挡着,看不清跑道上到底是什么情况。她站在高处,将底下的比赛状况尽收眼底。
闷热的风吹起校服的衣摆,长发被高高扎起,随着奔跑一动一动的。
还剩一圈。
她看着跑道上的身影将前面的人一个个超越,眼底一点点染上笑意。
最后结果是输给了11班的一个体育生,拿了第二,也是很不错的成绩了。
谢知遥穿着粗气,扫了一圈周围的人没见到许淮安,正想着该从那条路回去,殊不知一抬头就看见了高处的人。
“不是不来的嘛?”她哼哼了两声,翻过栏桿走上楼梯,“不是说很舍得吗?反悔啦?”
许淮安把手插在衣兜裏,见她过来把准备好的东西一股脑塞过去,淡淡道:“我没去终点线接。”
言下之意是她在楼梯口接人跟自己之前说的那些话并不矛盾。
谢知遥不依不饶地凑上去勾她肩膀,一边走还故意拿矿泉水瓶去冰她的脸:“我不管,这次就算了,下次我跑步你必须去终点线接,不然……”
“别闹。”许淮安仰起头躲,很轻的一声笑气音,“不然你要怎么样?”
“罚你帮我抄英文单词!”她一向很讨厌这种抄写的作业。
许淮安低笑了声,无奈道:“好,反正到时候被罚的不是我。”
她的字很有辨识度,帮她抄不被认出来是不可能的。
“你不写花体不就好了嘛……”
一路嬉闹,可惜她们才刚回到看臺,就见到体委疑惑地看了两眼走过来。
“你没去检录吗?”
“检录什么?”许淮安闻言一楞,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没等对方回答,她身后忽然有人惊讶出声。
“淮安你怎么还在这儿啊?不是要去跑一千五吗?”
说话的人是蒋珊。她此刻挽着朋友的手臂,另一只手裏还拿着刚从冰柜裏拿出来的饮料,笑容亲和。
谢知遥眉头一皱,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去拿过项目表迅速翻到了第二页。
目光落到熟悉的名字上,她猛然抬头,手指倏地收紧。
女孩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一双墨黑的眼睛瞬也不瞬地看着面前的蒋珊。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都觉察到了不太对劲。
蒋珊被她盯得心虚,强装出笑来道:“那个……”
她才刚吐出两个字,就被面前的人强行打断了。
一贯冷清的声线,其中还夹杂着三分冷怒。
“我从来没有报过一千五百米。”
这话一出,原本坐在一边同样一脸迷茫的李思媛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体育报名表交上去之前会给学委看一次,最后团支书确定没问题了才会交给老师,也就是说,要想在她这个当事人不知情的情况下上报,那只有作为团支书的蒋珊能做到。而且名单许淮安看过,她没必要在这裏临时撒谎说不是自己。
此前她没过问长跑究竟谁来,是因为蒋珊说找到了可以跑的人。
现在这个人是谁不言而喻。
“不是……为什么啊?”李思媛皱着眉,“蒋珊你干什么随便把人家名字写上去还不告诉她啊?”
“我……”蒋珊咬了咬下唇,想要辩解道,“我是那天看到她跟谢知遥在操场跑步,我以为……”
以为什么?以为她可以陪跑就可以去跑一千五?有这种逻辑吗?而且你报也就算了,还不通知当事人?谢知遥差点被气笑了,她性子好,没什么架子,也不像许淮安一样少言寡语,但这一次却是真的头一遭话裏带刺。
“原来只要以为就可以随便替人做决定吗?有这种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