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回校的那天早上赵清过来收了分科表。
该说的之前班会课都说过,该私底下聊的也都聊过,他也没有其他想要说的了。
在路过谢知遥桌边时,赵清脚步顿了一下,他扫了眼表格,又看着她的脸,像是有些欲言又止,但最后他只是轻轻点了下头,收走了桌上的表格。
分科表上写的是理科。
许淮安早上跟她一起过来的时候就知道了这件事,她没说什么,只是在到了教室之后默默把原本只有个家长签字的表格拿出来,和她一起填了理科。
临上课前,许淮安还是没忍住嘆了口气,饱含深意地看了她一眼,多问了一嘴说:“确定想好了?”
谢知遥伸手去捂她的脸,含糊道:“想好了,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啰嗦呢?”
她反过来趴在她桌上,下半张脸埋进臂弯裏,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睛。
看上去跟往常似乎没什么差别。许淮安抿了下唇,没再追问。
下了早读,替赵清送完表格的李思媛搬了把凳子过来,沈痛道:“我就知道你们都要抛弃我了。”
她填的文科。
“你们这三个选理的,就我一个在文科班孤零零的仿佛小白菜。”
“算了吧,我也不可能跟她们俩一个班啊。”张昕往旁边一倒靠在李思媛身上,佯装哭泣状控诉,“这两位板上钉钉是实验班的!理科前四十五什么概念?我能有前一百我就回家放鞭炮!”
“深宁禁烟花爆竹。”许淮安无情道。
张昕:“……同桌,你好过分,我们这一个学期的友谊说翻就翻吗?”
李思媛抬手把她推开,说:“阿昕,毕竟一百个你比不上一个知遥的。乖,咱们有点自知之明哈。”
张昕:“……哦。”虽然我知道但不要说出来这么扎心可以吗?
“实验班估计会很累。”李思媛换了个姿势,趴在张昕桌上,抬眸看她俩,“二位学霸保重哈。”
“你去文科班也是去实验好吧?”张昕抬手给她来了个爆栗,气鼓鼓道,“我才是被抛弃的那一个吧!”
“那现在去找老赵改文?”
张昕立马摇头:“不了不了,我不想背书。”
“那你说个鬼咯!”
这一来二去的斗嘴,之前残存的那一点点不舍瞬间散了个干凈。
许淮安跟着笑之余分神瞥了眼谢知遥,仍旧没看出什么不对。
殊不知在她目光转开的那一瞬间,那双带笑的眼睛目光闪了闪,却又很好地掩饰了下去。
分科的结束也就意味着期末的开始。
惯例的三大重点高中联考,高二高三的习以为常,高一的则有人欢喜有人愁。欢喜的是成绩好的或者期盼着早点考完早放假的,愁的是他们毫无疑问要面临第一次的联考成绩分析和试卷讲评,估计各家学校的贴吧上又能吵起来好几页帖子了。
期末考场不再按照期中的学号来分,依照的是期中考试的年级排名。
毫无例外,许淮安后边挨着的是林雪。
女生比她们俩早来,看见她还打了个招呼:“hi,准备的怎么样?”
许淮安含糊答了个还行,没打算多说,不过坐下时她余光扫了眼后桌,似乎瞄到了个有点眼熟的人影。
哦,好像是期中的那个莫名其妙的男生。位子刚好在谢知遥前一个,这样的话……那个年级第三?叫什么来着?完全不记得。她思索了几秒,果断放弃回忆。
又不认识,反正跟她没关系。
三天的考试过得很快,卷子一如既往的比平时难,对完答案在教室裏哀嚎的不在少数,当然也有考完了事不想面对现实的人,考完收好卷子就往外跑。
俨然跟脱了缰的野马一样。
考完谢知遥跟许淮安说了声要回一趟教室拿东西,许淮安替她把要拿回家的书分了一点拿着,下楼去等她。
不过还没等到谢知遥,倒是等来了林雪。
到底是认识的人,都站到自己面前了总不能当做没看见。许淮安摘下耳机,看了她一眼说:“有事吗?”
林雪歪了下头,道:“不,只是班上有个人想认识你,所以我来指个路。”
说完她抿唇笑了下,自觉地下了臺阶往校门的方向走。
她跟着转过头,没等开口追问,就听到后面有人开了口。
“许淮安同学。”十几岁的男孩子尚处在变声期,开口的声音有点沙沙的。
她抬起头,看见少年戴着黑框眼镜的一张脸。
许淮安皱了下眉,她瞥了眼林雪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面前的男生,说:“同学你有事吗?”
话音刚落,臺阶上的男生涨红了脸,刻意提高了声音:“我不会输给你的!”
许淮安:“……啊?”
她像是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头,把这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好脾气地问:“抱歉,同学你哪位?”
“3班的,赵明哲。”他像是有些纠结地挠了挠头,自我介绍完磕磕巴巴地再一次开口,“我说,我不会输给你的!中考和期中不算,听说你选了理科,这一次期末和以后的考试,我肯定比你高分!”
说完也不等人回答,他书包一甩,迈开腿就往相反的方向跑,明明是来下战书的,活脱脱跑出了种落荒而逃的味道来。
许淮安倒抽了口气,嘴角小幅度地抽搐了两下。
这都哪来的奇葩!你们3班都这样吗?怕不是多半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