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火车坐大巴到落脚的民居刚过八点,住宿按照班级来分,几个理科班的当然跟着回了自己的班级。谢知遥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排队的时候下巴搁在许淮安肩上一脸的困倦。
“到了再睡,不然等会儿绊倒我可接不住你。”许淮安略侧过头,屈指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
第一天惯例是自由活动,不差这几分钟补觉。
谢知遥嘶了声,撅起嘴有点哀怨地瞪了她一眼。
接待的民居老板是对老年夫妻,见到进门的一群少年人时脸上带着笑,止不住地一阵嘘寒问暖。
十几个人住一家,两个人一间房,民居靠山,从窗户看出去还能看见雾气缭绕的一片青山农田。
这个年纪的少年少女总是精力旺盛,有些人愿意一进门就倒在床上睡个天昏地暗,也有人愿意一大清早地放下行李就往外跑。
谢知遥显然属于前者,她跟许淮安挑了走廊尽头的那间屋子,把行李箱往墻边一扔就扑到了床上。
“……你好歹换身衣服?”许淮安合上门,看见她的动作无奈提醒道,“这样睡不舒服的。”
“唔……”谢知遥侧过脸哼哼了两声,含糊道,“我不,好困……”
昨晚上是谁豪言壮语说要通宵来着?许淮安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过去把人抓起来好歹把外套给脱了,这才放她去睡。
谢知遥临闭眼前拽了下她的袖子,“淮安你不睡吗?”
明明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还不忘问一句,这人真的是操心多了……许淮安抬指点了下她的额头,“不困,你睡你的,到点儿我叫你下去吃饭。”
这个点日头恰好从窗户照进来,许淮安大致收拾了一下东西,抬眼看见已经变得有些刺眼的日光,轻手轻脚地过去拉上了窗帘。
老式的屋子一向隔音不好,隔着层楼和好几间屋子,还能听见楼下的依稀的说话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轻轻敲了门。
许淮安看了眼还在睡的谢知遥,放了手裏的书过去拉开了门。
门外的林雪看见她刚抬手想打个招呼,就发觉门裏面的光线比外面暗了不少,她心领神会地弯了唇,指了指楼梯那头的方向,又晃了晃手上拿着的一张表格。
许淮安瞥了眼那张表,上面列着十几个不同的问题,应该就是这次出来要做的任务。她点了下头,反手把门带了上去。
“其他人呢?”大概走出去一段路,许淮安才开口问了句。
“阿昕在补觉,我来的时候碰到了思媛和阿哲,就顺带让他们俩去采访村民了。”林雪从口袋裏摸了支笔出来,回头跟她解释,“剩下这张表是采访老板的。”
“题目是什么?”
“通过走访调查这些年当地生态变化。”她摸了摸下巴,“然后根据问到的写篇一千字的反馈。感觉就是地理加上生物,难怪不限制必须本班的一组,估计学校巴不得文理组合。”
“我想着反正既然后面几天有行程,那不如趁着今天没事情就采访完算了。”
许淮安讚同地点了点头,把纸笔接过来,“行,你问,我记。”
“ok。”
老人健谈,再加上她们的年纪不大,在老人眼裏就跟孙辈差不多,于是这么一说就是快两个小时。
眼看着快到饭店,老人才止住了话头,招呼她们俩:“丫头,差不多到这儿咯?我跟你奶奶去给你们做午饭先。”
“好的,麻烦爷爷奶奶了。”林雪乖巧地点了下头,等到两个老人差不多走到后厨,才回头伸了个懒腰。
“差不多到点儿了,我去找思媛他们,淮安你要去叫知遥下来吗?”
许淮安还在整理最后那个问题的文字,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说:“等会儿差不多了再叫,让她多睡会儿。”
“感觉你好像一直挺照顾她的?”林雪如是说。
把最后一句话写完,许淮安把笔盖上,思忖了几秒摇头说:“没有,是她一直在照顾我。”
从小到大都是。
林雪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随口说了句:“真羡慕啊。”
第一天留给了他们休息,第二天就免不了得让他们活动一下了。历年来潜江,逃不掉的第一个项目就是爬山。
考虑到安全问题,学校当然不会真的挑一些特别崎岖的山路,尽管如此,这种泥泞的山路还是跟城市公园裏的那种石板路有本质的差别。
其中最典型的就是半路上摇晃不定的木桥。常年的风吹日晒让这些桥上的木板都逐渐变得松动,甚至还有些被虫蚁蛀空的,一脚踩上去嘎吱直响,让人止不住地心裏发毛,生怕一脚踩空。
领队的老师先抓着边上破旧的绳子淌了过去,回头开了随身的喇叭冲后面的学生喊话。
“同学们!抓稳扶好,註意安全!女生,实在怕的,蹲下来慢慢走!”
李思媛原本就弯着腰在缓慢挪动,一听这话没忍住小声抱怨:“所以为什么要挑这种路走啊……”
不过嘴上这么说,该走还是得走。
只是好巧不巧的,她最后一步踩的那块木板就是松的。
“呜啊!”她一个没站稳,下意识喊了声。
走在她前面的赵明哲回头看到这一幕,想也不想地伸长了胳膊一捞,径直把人拽了过来。不过代价就是他自己没站稳,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